第376章 若我是真人（2/2）

“祭天……强行撕开封印！”昀的声音冷得像冰渣，“他想利用寒渊的魔念助他登基，这个疯子！”

话音未落，洞窟的阴影处突然一阵扭曲。

一个佝偻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满头白发凌乱不堪，那件破旧的灰袍上沾满了尘土，正是那位消失已久的老妪。

“夫人！夫人不好了！”

老妪一见到凌霜，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恐慌，“封印……封印挡不住了！魔念出世，谁也挡不住！”

凌霜一把扶住她，厉声问道：“慌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妪喘着粗气，浑浊的眼中满是绝望：“外界的‘引魔阵’启动了。那是先帝留下的禁忌之阵，以活人血祭，强行共鸣寒渊。现在的封印已经千疮百孔，魔气正在疯狂外泄！”

她颤颤巍巍地从怀中掏出一块泛黄的帛书，双手奉给凌霜：“夫人当年算到会有今日，她留有后手……但这后手，太苦了……”

凌霜一把抓过帛书，飞快地浏览。上面的字迹是母亲的亲笔，依然温婉清秀，但写下的内容却字字泣血。

帛书上记载着一种禁术——“魂祭封印”。

以守渊人后裔之血为引，以守渊人佩剑之魂为祭，强行修补封印裂缝，将魔念重新压回深渊。

只有凌霜的血，只有昀的魂。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凌霜的手指死死地捏着帛书，指节泛白。纸张在她掌心被揉成一团，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昀。

昀站在震颤的石台前，背对着众人，似乎早已知晓了一切。听到帛书的内容，他的背影并没有丝毫的颤抖，反而透出一种早已预料的平静。

“原来……这就是最后的办法。”

昀缓缓转过身来。他的目光越过惊慌的老妪，越过神色凝重的易玄宸，最终落在了凌霜的脸上。

此时的他，身形已经比之前更加虚幻了，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散。那是剑魄即将燃尽的征兆。

“凌霜。”他轻声唤道。

凌霜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发不出声音。她拼命摇头，眼泪夺眶而出。

“不行……绝对不行！”她嘶哑地喊道，“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一定有！”

她冲向昀，想要抓住他的衣袖，却只抓到了一手冰冷的空气。

昀看着她崩溃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被决绝所取代。他抬起手，虚点在她的眉心，一股柔和的力量定住了她的身形，让她无法再靠近自己半步。

“没有别的办法了。”昀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这是照影的宿命，也是我的选择。”

他看向易玄宸，眼神变得严厉：“带她走。离开寒渊，去阻止赵珩。只要外面的祭天阵停下，封印的压力就会减小。我也许不能彻底封印魔念，但至少能争取时间。”

易玄宸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何尝不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但这就意味着，他们要眼睁睁地看着昀去死。

“前辈……”易玄宸刚想开口，却被昀打断。

“易玄宸！”昀厉声道，身上散发出一股属于上位者的威压，“我欠苏氏一个承诺，欠这人间三千年的守护。今日，便还了。至于凌霜……”

昀的目光软了下来，重新落在凌霜身上。此时的凌霜被他的灵力定在原地，泪流满面，眼神中满是哀求。

昀缓缓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顾忌，让那虚幻的手掌轻轻贴在她的脸颊上。

虽然没有温度，但凌霜却觉得这是世界上最滚烫的触碰。

“别哭。”

昀看着她，嘴角努力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眼神里藏着千言万语，最后却只化作了一句最简单的话语。

“凌霜，记住。”

他的声音开始变得空灵，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守渊人，不是血脉。”

“是选择。”

“我选择，守护这片天地，也选择……守护你。”

话音未落，寒渊深处再次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一道漆黑的魔气如利剑般冲破禁制，直射洞窟穹顶。

“走！！！”

昀猛地回头，大袖一挥。一股磅礴的力量卷起凌霜、易玄宸和老妪，将他们强行推向通往外界的“归途”通道。

“不——！！！昀——！！！”

凌霜在空中挣扎，凄厉的哭喊声响彻整个通道。她拼命地回头，眼中最后映出的，是那一抹决绝飞向封印裂缝的白衣身影。

那道身影，如飞蛾扑火，却比世间所有的火焰都要耀眼。

寒渊的黑暗中，那道白色的光芒炸裂开来，化作漫天星光，一点一点地，去填补那无尽贪婪的黑暗裂缝。

随着光芒的绽放，凌霜感觉体内的某种连接——那根一直隐隐联系着她与照影剑的、名为“羁绊”的线，在这一刻，断了。

彻底地断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感瞬间吞噬了她的心。

通道的入口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寒渊的风雪，也隔绝了那个人的气息。

凌霜跌落在地，双手死死地抓着胸口的衣襟，蜷缩成一团，痛不欲生。

那是比剥皮拆骨还要痛上千百倍的悲伤。

易玄宸跪在她身边，想要伸手抱住她，却在触碰到她颤抖肩膀的那一刻停住了。他看着通道彻底闭合的石门，眼中满是悲凉。

他知道，从今往后，凌霜的心里，永远留下了一道填不满的缺口。

那缺口的名字，叫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