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古镇之约与井中影(1/2)
晨光透过藏山阁二楼东窗的纱帘,在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柔和的金斑。
陆见微醒来时,听见楼下传来极轻的动静——是陈启山在准备早餐。锅铲与铁锅碰撞的脆响,水沸的咕嘟声,还有他压着嗓子哼的歌,调子跑得十万八千里,但节奏轻快。
陆见微起身,推开房门。走廊里很安静,顾倾城和新月的房门都还关着。他下楼,经过天井时瞥了眼那口养鱼的陶缸——水面平静,红鲤缓缓游动,一切如常。
厨房里,陈启山正围着一条深蓝色格子围裙,左手平底锅右手锅铲,锅里煎蛋滋滋作响。灶台上摆着煮好的白粥、几碟小菜,还有刚出笼的包子,热气袅袅。
“早啊。”陈启山头也不回,“粥再焖两分钟,包子是巷口刘记的,鲜肉馅,我排了十分钟队。煎蛋你要单面还是双面?”
“双面。”陆见微在厨房门口的小桌旁坐下,“她们还没起?”
“倾城肯定起了,在房间里算数据呢。月牙儿……”陈启山顿了顿,动作放轻了些,“我六点起来时听见她房里有动静,像是做噩梦惊醒了,但后来又没声了。我没去敲门。”
陆见微点点头,没说话。
两分钟后,顾倾城下楼了。她换了身浅灰色运动服,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手里依然拿着平板电脑。她在陆见微对面坐下,屏幕朝向他:“昨晚监测数据。新月的深度睡眠时间只有1小时47分钟,其余都是浅眠或快速眼动期。脑波活跃度是正常值的2.3倍,集中在凌晨3点到4点之间——那是记忆碎片重组的高峰期。”
陆见微看着屏幕上起伏的波形图:“内容能解析吗?”
“不能。但能量特征分析显示,与她的血脉共鸣度达到78%。”顾倾城调出另一份图表,“好消息是,她的生命体征稳定,血氧饱和度、心率、血压都在正常范围内。坏消息是……”
她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凌晨4点零7分,她额间血纹的能量读数出现一次短暂尖峰,峰值达到正常背景值的12倍。持续时间0.3秒,之后迅速回落。同期,藏山阁周围300米范围内,所有电子设备的时钟都慢了0.3秒。”
厨房里煎蛋的滋滋声忽然停了。
陈启山关掉火,转身看着顾倾城:“你确定?所有时钟?”
“我侵入了社区公共监控系统的时间戳服务器。”顾倾城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4点零7分31秒到32秒之间,服务器记录的时间流出现0.3秒的断层。同一时段,巷口便利店收银机、对面网吧的计费系统、甚至路灯的自动开关控制器,都记录了同样的时间异常。”
“范围精确300米?”
“以新月房间为中心,半径297米到304米之间的圆形区域。边界效应明显,305米外的设备完全正常。”顾倾城推了推眼镜,“这不是巧合。是她的血脉能力在无意识状态下外泄,影响了现实世界的时间流——虽然只有0.3秒。”
陆见微沉默片刻:“禁魔铁律的反应呢?”
“目前没有。”顾倾城说,“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按照我们之前的认知,现实世界对‘异常’有极强的修正力。但这次时间异常发生后,没有出现任何纠正现象。就好像……”
“就好像铁律默许了这种程度的干涉。”陆见微接上她的话。
厨房里安静下来。晨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白粥蒸腾的热气上,形成一道道光柱。包子香气混合着煎蛋的焦香,本应是温暖的早晨味道,此刻却蒙上一层说不清的沉重。
楼梯传来脚步声。
新月下楼了。她穿着昨天那套浅灰家居服,头发有些乱,眼神带着刚醒的惺忪。看见厨房里的三人,她愣了一下,停在最后两级台阶上。
“……早。”
“早啊月牙儿!”陈启山立刻换上笑容,转身从锅里铲起煎蛋,“快来吃饭,粥正好温着。煎蛋双面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不喜欢我再做。”
“谢谢启山哥。”新月走过来,在陆见微旁边的座位坐下。她看起来比昨晚更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顾倾城将平板屏幕熄灭,语气自然:“睡眠质量评估报告显示,你需要调整作息。建议今晚睡前饮用适量温牛奶,室内温度维持在24.5℃最佳。”
新月点点头,接过陈启山递来的粥碗。她小口喝着粥,动作有些慢,像是每个动作都需要思考。
陆见微看着她额间——那道血纹在晨光下几乎看不见,只有在她低头时,某个角度会闪过极淡的暗红色光泽。
“昨晚睡得好吗?”他问。
新月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做了很多梦。但记不清了,只记得很吵。”
“吵?”
“很多人说话的声音。听不清说什么,但是很吵。”她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还有……井。梦里有一口井,很深,井水是暗红色的。”
陈启山正要递包子的手停在半空。
陆见微和顾倾城交换了一个眼神。
“什么井?”顾倾城问,语气依然平稳,“能描述更多细节吗?井口形状、材质、周围环境?”
新月努力回想,眉头越皱越紧:“井口是……圆的,石头砌的。周围有……青苔。井沿很高,我要踮脚才能看见里面。水很暗,像血,但是……”
她忽然按住太阳穴,呼吸急促起来。
“好了,不想了。”陆见微打断她,将一碟小菜推到她面前,“先吃饭。”
早餐在略显沉默的氛围中继续。陈启山努力活跃气氛,讲起巷口刘记包子的历史——老板祖传三代做包子,面团要醒足六小时,肉馅只用当天现宰的黑猪前腿肉,连蒸笼都是老竹编的,用了三十年。他讲得绘声绘色,但回应有些稀落。
饭后,顾倾城收拾碗筷去洗。陈启山拉着陆见微去后院,说要看那棵老槐树——昨晚他发现槐树根部长了一丛罕见的灵芝,想采下来研究。
新月一个人留在客厅。她走到多宝格前,看着那些温湿度计。所有指针都稳稳指着24.3℃,52%。她伸出手,指尖悬停在玻璃表盘前,没有触碰。
“它们在呼吸。”她忽然说。
顾倾城从厨房探出头:“什么?”
“这些表。”新月的声音很轻,“不是指针在动,是整块表……在呼吸。很慢,但确实在动。”
顾倾城擦干手走过来,站在新月身侧,和她一起看着那些温湿度计。看了足足一分钟,她才开口:“我的视觉捕捉帧率是常人的三倍,但我没有观测到任何周期性运动。你能具体描述吗?”
新月摇头:“不是眼睛看到的,是……感觉到的。就像心跳,很慢的心跳。”
顾倾城没有反驳,只是调出平板,开始记录:“新感知模式,可能与血脉觉醒有关。标记为‘观测能力扩展’,待后续验证。”
这时,后院传来陈启山兴奋的喊声:“倾城!月牙儿!快来看!这灵芝长得绝了!”
两人往后院走。
后院比昨晚月光下看得更清楚。青砖铺地,缝隙里长着茸茸青苔。老槐树在院子东南角,树干要两人合抱,树冠如盖,枝叶间漏下碎金般的光斑。树根处果然长着一丛灵芝,扇形,表面有云纹状环纹,颜色是深褐色带紫边。
陈启山正蹲在灵芝旁,手里拿着个放大镜。陆见微站在他身后,目光却落在槐树另一侧——那里有口井。
井口盖着厚重的青石板,石板上生着墨绿色的苔藓。井栏是整块青石凿成的,边缘已被岁月磨得圆润。井壁上爬满了爬山虎,叶片层层叠叠。
“这灵芝至少长了五十年。”陈启山还在说,“你们看这纹理,这色泽,绝对是野生老灵芝。我爷爷笔记里提过,老槐树下长灵芝是大吉之兆……咦,见微你在看什么?”
陆见微没回答,径直走到井边。他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井沿的青苔。
“这井,什么时候的?”他问。
“啊,这井啊。”陈启山站起来,“我爷爷说,藏山阁建起来前这井就在了,少说也有一百多年。不过早就枯了,我小时候往里面扔过石子,半天听不见回声,深得很。后来怕出事,就用石板盖上了。”
陆见微的手指停在井沿某处。那里有一道极浅的刻痕,像是用指甲或利器划出来的——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看起来像个月牙,但月牙中间多了一道竖线。
“这是什么?”顾倾城也走过来,用平板拍下符号。
“不知道。”陈启山凑过来看,“我以前没见过啊。这痕迹很新,苔藓还没长回去……最多一个月内的刻痕。”
新月站在三步外,看着那个符号。她的脸色忽然变得苍白,右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按在胸口——月牙项链正贴在那里。
“……我见过。”她的声音发颤,“在梦里。井沿上有这个符号,然后……井水就变红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院子里忽然起了一阵风。
槐树叶哗哗作响,但那风只在院子里打转,不往外扩散。地上的青苔微微颤动,灵芝的菌盖边缘轻晃。盖井的石板缝隙里,传出一声极轻的、像是水滴落下的声音——
嗒。
很轻,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院子里,清晰得像敲在鼓面上。
四人都没动。
风停了。
一切恢复原状,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刚才……”陈启山咽了口唾沫,“你们也听见了?”
顾倾城调出平板的录音记录,波形图上显示,在3.7秒前确实有一个峰值:“频率37赫兹,持续时间0.05秒,声源位置……”她看向井口,“井内深度约8到12米处。”
陆见微站起身,退后两步,看着那口井:“陈启山,你确定这井枯了?”
“至少枯了三十年。”陈启山说,“我爷爷那辈就没见这井出过水。而且这附近地下水位低,老城区好多井都干了。”
“那刚才的水声哪来的?”顾倾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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