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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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联网发展到今天包罗万象，三教九流、各色人等全都挤在一方电子屏幕里，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各类奇葩见闻层出不穷，看得人时常感慨世间百态无奇不有。

本想着忙完白日里琐碎杂事，傍晚躺着刷刷抖音放松片刻，暂时放下素材匮乏的烦心事，谁成想平台算法精准捕捉到我平时浏览过的出马相关内容，直接给我推送来了一个我不理解的大瓜。短短几分钟的短视频，看完之后我有点懵，总感觉得说点啥，正好拿来当作今日写作的核心素材，也借着这件亲眼所见的怪事，和大家好好聊聊出马行业。

整件事发生在今日傍晚，天色缓缓擦黑，我点开抖音消磨晚间闲暇时光。平日里刷短视频，我大多会刻意避开各类出马、堂口相关内容，一来网上九成以上博主都是不懂装懂，靠着碎片化道听途说胡乱解读行道规矩，看多了极易扰乱自身稳固心境；二来我挨揍挨的多了，现在不随意窥探陌生人堂口，免得无端沾染口舌是非，平白多出一层不必要的业障。

手指漫无目的地上下滑动屏幕，一条封面印着鲜红堂单、摆满烟酒供品的视频硬生生卡在屏幕正中央，我下意识停顿滑动的手指，目光稳稳落在画面当中。视频镜头对准一间简单的屋内，一眼就能看出是专门腾出来供奉堂口的房间，墙角堆着闲置纸箱、放元宝的袋子，正中间摆一张加宽实木供桌，厚实大红布平铺墙面，层层叠叠写满仙家名号的堂单竖在供桌正中央，各色木质令牌排列着，黄铜烛台、三足香炉、塑料果盘、整条香烟、瓶装白酒依次排列。

画面核心位置坐着一名年轻女子，年纪粗略打量，顶破天三十岁上下，脸上化着浓重艳丽的妆容，一身宽松居家短袖长裤，整个人松松散散倚靠在一把凳子上，半边身子紧紧贴住供桌边缘，一条胳膊直接横搭在供桌台面，手肘不偏不倚压在装满鲜果的果盘边缘，脑袋微微向上扬起，直勾勾盯着面前层层叠叠的堂单，眉眼间没有半分供奉仙家该有的恭敬沉稳，反倒透着一股藏不住的烦躁不耐。

我只是单纯抱着普通人看热闹的好奇心点进视频完整观看，没有刻意用自身感知去查她堂上仙家的根基虚实，只安安静静旁观视频里她的一举一动、一字一句。镜头安静停顿两三秒后，那女子率先开口，语气随意得如同召集自家手下员工开会，轻飘飘一句回荡在房间里：“老仙们啊！今天我专门坐在这儿，好好给你们开个会呀。”

看到这里时，我内心尚且波澜不惊，目前还比较正常。寻常没有接触过出马缘分、不懂仙家因果的普通人，刷到有人对着堂单自言自语、和虚空无形存在对话的画面，第一反应只会觉得这人神神叨叨、脱离现实，甚至直接扣上封建迷信的帽子；可像我们这类身负出马缘分、日日与堂上仙家朝夕相伴的人，早已对此习以为常。仙家与人沟通本就讲究双向奔赴、坦诚交流，弟子心中藏着心事、遭遇难处、对后续行道有规划，静下心和仙家谈心沟通，是再平常不过的日常。

就拿我师侄老牛与薛花夫妇二人举例，他俩立堂并不算久，行事直爽直白，心中念头半点藏不住。他俩堂上仙家比较年轻，他俩也经常与堂上仙家开会，磨合人与仙之间的关系。所以女子开口说要召集仙家开会，我只淡淡扫了一眼屏幕，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寻常弟子和仙家谈心，完全没料到后续会有一番颠覆认知的抱怨。

可视频里接下来的一番话语，直接让我当场挺直脊背，脑子里瞬间挤满密密麻麻的黑人问号表情包，满心都是难以理解的诧异与不适。只听那女子拉长语调，带着清晰可辨的委屈、抱怨与不满，对着面前堂单絮絮叨叨数落起来：“老仙家们啊，我实在摸不透你们心里到底是怎么盘算的？怎么一个个跟老旧破车子似的，非得人狠狠踹一下，才肯勉强动一动？不催不逼，你们就半点外出结缘的动静都没有！”

这句话入耳的瞬间，我心底翻涌出无数疑惑，久久无法平复。平日里我和自家堂上众位仙家相处，向来不分死板尊卑，相处模式轻松自在，偶尔互相打趣说笑，没有刻板僵硬的上下级隔阂，可即便日常相处再随意松弛，我心底永远留存着一份刻进骨子里的敬畏之心，绝不会以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姿态，指责、数落辛辛苦苦落身护持自己修行的仙家。

仙家选择落身凡人弟子，是结下跨越千百年的深厚因果，仙家借弟子肉身积累功德、修行精进，弟子依靠仙家指引渡化缘主、打磨心性，二者本是相辅相成、彼此成全的共生缘分，绝非世间雇主与雇工的冰冷交易关系。这名女子这番话，字里行间满是居高临下的指责，直接把护持她的仙家当成需要时刻催促、压榨干活的下人，这份从根源上扭曲错位的心态，看得我暗自摇头，已然预判她修行之路注定坎坷难行。

还没等我平复心底翻涌的诧异，女子的抱怨还在持续，一层叠一层的怨气顺着屏幕扑面而来，听得人心里堵闷难受：“我之前特意认认真真跟你们交代，多出门走动积攒善缘，多给我圈点活计回来，可我干等了这么久，半点有效动静都看不见，整日里没有一个缘主上门找我看卦解惑。我平日里亏待过你们分毫吗？上好名贵的香烟、醇厚上档次的好酒、新鲜精致的菜肴时令果品，哪一样没按时给你们备齐，尽心尽力伺候周全，你们反倒半点不给我出力，实在太让人失望了。”

听完这一整段诉苦抱怨，我一时之间竟找不到合适词句形容内心的复杂感受，半晌坐在沙发上沉默无言。暂且抛开她堂上仙家根基正邪、道行深浅不谈，单论她身为出马弟子的心态与处事态度，就已经完完全全犯了行道两大忌：心浮、贪财。仙家和弟子行道渡人首重修心，万万不可执着钱财收益，更不能急功近利，把供奉仙家的堂口纯粹当成牟利赚钱的工具，这也是我家堂上众位仙家千叮咛万嘱咐，日日提点我的核心修行道理。

我实在难以理解，仅仅因为一段短暂时日没有缘主上门看卦，手头少了卦金这份额外收入，她便能毫无顾忌坐在供桌前，当众对着满堂护持她的仙家数落指责，将生活里所有不顺心全部一股脑归咎于仙家身上，丝毫没有反思自身心性是否存在短板。

说到这里，我坦然和长期读我文字的各位读者交底，我并非不食人间烟火、脱离俗世的修行者，同样是滚滚红尘之中挣扎谋生的普通人，家中日常柴米油盐开销、固定支出、病痛买药、日常衣食住行采买，样样都需要实打实的钱财支撑，生活里时常会遇上经济紧张、手头拮据的艰难阶段，夜深人静独处之时，我也难免会私心期盼缘主稳定，多几分收入缓解家中生活压力，这份凡人与生俱来的执念与期许，我自认完全能够共情、理解。

但跟着堂上仙家踏实修行，我早已通透仙家行事自有一套完整严谨的章法与考量，万事离不开“机缘”二字，缘主无对应缘分、时机尚未成熟，强行强求只会适得其反，徒增自身执念业障。我妻子苏岚时常同我讲一番修心箴言，我始终牢牢记在心底不敢忘却：若是仙家暂时没有安排对应缘主登门问询，我们作为身负仙家缘分的领仙弟子，最该做的是放平心态、随遇而安，万万不可心浮气躁、急于求成。修行修的本就是一颗稳固无波澜的本心，倘若仅仅遇到一点收入起伏、一时经济紧张，便心生焦躁、怨气丛生，内心七上八下稳不住方寸，连最基础的心性打磨功课都做不到，又何谈领仙行道、渡化深陷苦难的缘主？自身满心杂念戾气、得失算计，如何有能力安抚缘主心中积攒的苦楚迷茫？

苏岚的这番话，早已融入我的日常修行点滴之中。每当堂口连续冷清数日，没有缘主问询卜卦，我便会主动放下心中焦虑杂念，和苏岚相伴消磨闲暇空档。我们不会坐立难安死死盯着供桌胡思乱想，反倒会挑选一部底蕴扎实、蕴含人情道理的影视作品慢慢观看，从剧情里人物的悲欢离合、进退处事抉择之中提炼因果道理，细细体悟世间人情世故、祸福循环，把短暂闲散的空档全部用来沉淀认知、打磨浮躁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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