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明渊反思案中失（2/2）

“此为二失。”他的声音愈发低沉，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心。

认清不足，方能寻求改进。他再次提笔，在“情报”二字下方，缓缓写下：

“暗中培植，独立于衙门体系之外。选人重质不重量，忠诚、机警为首要。目标：覆盖州府，渗透北地，监控关键人物动向。”

这意味着，他需要建立一支完全听命于自己、隐秘行动的力量。这绝非易事，需要大量的精力、财力，更需要绝对可靠的人选。雷震可以负责行动，但策划与甄别，还需更缜密的心思…或许，可以借助沈清漪的冷静与苏墨白留下的一些人脉线索？

接着，他在“权势”二字下方，郑重写下：

“密联京中清流，如林文远（翰林院编修）、周延儒（都察院左都御史）等。以同年、同乡之谊，或借助老师（若可用）之门路，建立稳固联络渠道。不必急于求成，重在传递地方实情，展现能力与忠诚，逐步积累信任与支持。目标：形成朝中呼应，关键时刻，能为我发声，制衡对方势力。”

这条路同样布满荆棘。京官关系错综复杂，派系林立，贸然投靠，可能未得其利，先受其害。必须谨慎选择盟友，慢慢经营。好在他是状元出身，同年、座师皆在朝中，总算有些根基可以凭借。

写罢，他放下笔，将这张写满反思与计划的纸拿起，就着烛火，看着它缓缓卷曲、焦黑，最终化为一小撮灰烬。有些决心，记在心里便好。

做完这一切，他并未感到轻松，肩头的压力反而更重了。前路漫漫，他所要面对的，是一个盘根错节的庞大对手，而他所能依仗的，除了身边这些可以托付生死的伙伴，便只有这份在挫折中淬炼出的、愈发坚定的意志与更加清醒的头脑。

“大人。”书房外传来沈清漪轻柔的声音，她端着一碗安神汤，不知已在门外站了多久，“夜深了，喝点汤早些歇息吧。”

陆明渊起身打开房门，接过她手中的汤碗，触手温热的瓷壁让他冰凉的指尖恢复了一丝暖意。他看着她在灯光下清丽而担忧的容颜，心中的沉重似乎被分担了一些。

“方才…在想些事情。”他低声道。

沈清漪走进书房，目光扫过书案上那堆灰烬，并未多问，只是温言道：“可是在复盘此番案件？大人不必过于苛责自己。能在如此困境中做到这一步，已非常人所能及。”

陆明渊摇了摇头，与她一同在窗边坐下：“非是苛责，而是看清前路。我们之前的对手，或许只是州府的蠹虫，但今后的对手…恐怕是隐藏在朝堂与藩王府深处的巨鳄。若不早做准备，只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沈清漪已然明白。她沉默片刻，道：“苏神医临走前，亦曾提醒京城水深，暗箭难防。大人欲要如何应对？”

陆明渊没有隐瞒，将方才反思的两点不足与初步计划，简略地告诉了她，只是略去了具体的人选与方式。

沈清漪静静地听着，末了，轻声道：“情报之事，玲珑或可再多加历练，她机灵胆大，是可造之材。至于京中联络…清漪虽不谙朝政，但若大人有需传递消息或分析人物之时，或可一同参详。”

她没有大包大揽，只是表明了自己支持的态度与可用的领域，这份分寸感让陆明渊心中更是熨帖。

“有劳姑娘费心。”他诚挚道。

窗外，秋风依旧，但书房内的两人，在这静谧的夜色中，因共同面对未来的艰难而生出的默契与扶持，却仿佛驱散了些许寒意。

明渊反思案中失，并非沉溺于过去，而是为了更稳健地走向未来。这场与庞大阴影的较量，才刚刚进入一个新的阶段。而他，已经做好了长期斗争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