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明渊清漪夜话长（2/2）

“为何…”他低声重复了一句，夜风拂过，带来桂叶沙沙的轻响，“或许，最初是为了证明些什么，也是为了…查清一些旧事。”他没有明言父亲之事，但话语中的沉重，沈清漪却能感受到。

他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沉稳：“但如今，更多的，是看到了这世间尚有诸多不平，百姓尚有诸多苦难。既食朝廷俸禄，身在其位，便当谋其政。纵然前路艰难，荆棘遍布，亦不能退却。这，或许便是我的‘道’吧。”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这静谧的月夜里，带着一种撼动人心的力量。月光洒落在他挺拔的身姿上，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孤高而坚定的银铠。

沈清漪静静地望着他，心中某根弦被轻轻拨动。她见过他温文尔雅的一面，也见过他面对强权寸步不让的刚毅，更见过他面对百姓疾苦时流露的真诚与忧虑。而此刻，听他袒露心迹，那份源于理想与责任的担当，让她在欣赏之余，更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与…悸动。

“大人的‘道’…很重，但也很光明。”她轻声说道，眼中流转着月华般清亮的光彩。

陆明渊回望她，四目相对，在皎洁的月光下，彼此都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那未加掩饰的欣赏与触动。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有风声、虫鸣，以及那悄然流淌的、名为情愫的暗涌。

他正欲再说什么，沈清漪却像是想起什么，眸光微动，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说起苏神医…他似乎对朝堂、地方之事，也颇为了解。此番献策灭蝗卵，更是直指要害。不知大人可知…苏神医的来历？”

陆明渊的思绪被她这个问题稍稍拉回，他沉吟道：“苏兄…确非常人。他医术通神，见识广博，心思缜密，却又似乎超然物外。我曾试探过几次，他皆避而不谈。只知其师门神秘，行踪不定。或许…”他顿了顿，看向沈清漪，“沈姑娘与他同为医道中人，可有察觉？”

沈清漪摇了摇头：“苏神医医术在我之上，思路奇诡，用药大胆，与我所学并非同源。他偶尔提及的某些药理见解，甚至…隐约带有一些宫廷秘方的影子，但又不尽相同。”她微微蹙眉，“而且，他似乎对靖王…颇为关注。”

这话让陆明渊心头一动。他想起苏墨白几次若有若无的提醒，以及他对贪墨案最终走向那种了然于胸的态度。

“你也察觉了？”陆明渊目光变得深邃，“他似乎在引导着什么，或者说…在等待着什么。”

两人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只有月光无声流淌。苏墨白的存在，如同一个神秘的变数，让原本就错综复杂的局势，更添了几分迷雾。

夜风渐起，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动了沈清漪的裙摆和陆明渊的袍角。

“起风了。”陆明渊轻声道，却并没有结束谈话的意思，反而向前半步，不着痕迹地挡在了风口的方向。

沈清漪感受到他细微的举动，心头微暖，抬头望向那轮被些许薄云遮掩，显得愈发朦胧的月亮，轻声道：“月晕而风，础润而雨。看样子，明日或许要变天了。”

“天象变幻，亦如世事。”陆明渊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语气沉静，“但只要心中有定见，便不惧风雨。”

他的话语意有所指，既是对时局的感慨，也像是在对彼此表明心迹。

沈清漪闻言，侧首看他，唇边漾开一抹清浅而了然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