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别难受了（2/2）

她蹲了下去，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瘦削的肩膀缩成一团，在寒风中剧烈地颤抖。压抑的、小兽般的呜咽声，从她臂弯里泄露出来。

像很多年前，她那次数学竞赛因为失误没拿到第一，躲在学校后墙根偷偷哭的时候一样。

无助，委屈，又带着不肯认输的倔强。

我站在几步开外，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我叹了口气，走过去，脱掉身上的羽绒服，弯下腰，盖在她单薄颤抖的身体上。

带着体温的外套将她整个笼住。

她哭声顿了一下，然后，更汹涌地涌了出来。

我没说话，也没碰她。只是在她旁边，也蹲了下来，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点燃。

猩红的火光，在浓重的夜色和压抑的哭泣声中，明明灭灭。

一根烟抽完，她的哭声渐渐低了，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我捻灭烟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起来，」我开口，声音因为抽烟和夜风，有点沙哑，「地上凉。」

她没动，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臂弯里，羽绒服下传来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不起。」

「随你。」我站起身，腿有点麻，「外套记得还我。」

说完，我作势要走。

「陆怀舟！」她立刻抬起头，脸上泪痕狼藉，眼睛鼻子都是红的，像只惨兮兮的兔子。她抓紧了身上我的羽绒服，仰头瞪我，可惜毫无威慑力，「你……你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我低头看她，「陪你在这儿蹲到天亮？」

「我……」她噎住，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瘪了瘪嘴，又低下头，很小声地说，「我腿麻了……站不起来。」

我：「……」

沉默了几秒，我认命地伸出手。

她看着摊在面前的手掌，愣了下，然后飞快地瞥了我一眼，才慢吞吞地，把手递了过来。

指尖冰凉，还在轻轻发抖。

我握住，稍微用力，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她趔趄了一下，我另一只手虚扶了她胳膊一把，很快松开。

她站稳，低着头，攥着我的羽绒服边缘，不说话。

「地址。」我说。

她茫然地抬头看我：「啊？」

「门牌号。」我耐着性子重复，「你刚只发了小区。」

她「哦」了一声，报出一个具体的门牌。

我转身往单元门里走。老旧的门锁有点锈，我用了点力才推开，回头看她：「跟上。」

她默默跟在我身后，上了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层亮起，又一层层熄灭。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