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时间（2/2）

她没回。

我也再没刷新出她的回复。

那之后的很长时间，我和江晚渔，彻底断了联系。

时间这东西，贼怪。

你觉得它慢的时候，它磨磨蹭蹭。你觉得它快了吧，它一溜烟就跑没影。

江晚渔出国后的头半年，我偶尔还会下意识点开那个沉寂的对话框。后来工作越来越忙，从实习到转正，再到自己牵头做项目，每天被代码、需求、KPI填满，也就渐渐习惯了。

习惯没有那个总是跳出来，用各种方式提醒我她存在的人。

她的朋友圈停了更。不知道是把我屏蔽了，还是干脆不用了。

我也没问。

大概一年后的某天，加班到凌晨，我靠着咖啡续命，刷手机时，在同班一个留学同学的s快拍里，看到了她。

背景是个看起来挺高档的派对。灯光昏暗，人影晃动。她穿着一条黑色小裙子，手里拿着杯香槟，侧着脸在和旁边一个金发碧眼的老外说笑。化了妆，和记忆里有点不一样，更成熟，更……耀眼。

镜头一闪而过。

我盯着定格的画面看了几秒，熄了屏。

又过了一阵，听说她家好像出了点事。具体不清楚，金融圈的事儿，传到我这个码农耳朵里，已经模糊不清。有说投资失败的，有说资金链断裂的。

我没去打听。

不是冷漠。是我太了解江晚渔。她那种要强的性子，落魄时最不想看见的，大概就是我。

何况，我也没立场，没身份。

我能做的，就是通过一些七拐八绕的关系，了解到处理她家那堆破事最关键的律师和会计师是谁，然后匿名付了一笔足够丰厚、且不会引起怀疑的佣金，指定他们去接那个“棘手的、没什么油水的小案子”。

钱是我毕业这年，跟几个师兄搞副业，意外赚到的第一桶金。不多不少，刚好够填上她家那个窟窿，还得搭上我这两年所有的积蓄和奖金。

办理股权转让手续那天，我自己去的。对方代表看到我，有点惊讶，大概没想到所谓的“神秘投资人”这么年轻。

我没多解释，签了字。

薄薄几张纸，换走了她爸半辈子心血。当然，是暂时换走。我签的是代持协议，受益人空着。

律师问我：「陆先生，受益人这里……」

「空着。」我说，「文件生效日期，设定为……三年后吧。如果三年期满，没人来主张权利，自动转到我名下。」

律师欲言又止，大概觉得我是个冤大头。花真金白银买个公司，还不写自己名字，设个可能鸡飞蛋打的期限。

我没管他。

走出写字楼，南方的阳光刺眼。我低头，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

一个有点旧的，星星形状的水钻发卡。边角有点掉色了。

高中校庆表演那次，她在后台掉的。我当时鬼使神差捡起来，忘了还。后来就一直留着，放在抽屉最里面。

前几天收拾东西，又翻了出来。

我捏着那个冰凉的小东西，看了半天，然后去银行开了个保险箱，和那叠股权文件锁在了一起。

钥匙只有一把，在我这儿。

做完这些，我心里那点一直悬着的，晃悠着的东西，好像突然就落了下来。沉甸甸地砸在胃里，但莫名踏实。

然后我换了手机号。

没告诉太多人。

旧号办了停机保号，每个月自动扣费。

微信也还用着，只是设置了不常登录。

我想，如果她真的想找我，总有办法。

如果不想，那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