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请你（2/2）

宋知意果然在等我。她靠在一楼的栏杆上，低头看着手机。夕阳的光给她周身镀了层柔和的边。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收起手机。「走吧。」

我们又一次一起走出校门。这次没有围观，只有零星几个走得晚的学生。

「去那边。」她指了指学校旁边一个小公园。那里有石凳，平时有些老人小孩在那儿玩，现在傍晚，人不多。

我们在一条长凳上坐下。她放下书包，从里面拿出个小医药包，打开，里面碘伏棉签纱布药膏一应俱全。

「腿。」她说。

我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把受伤的脚踝伸过去，卷起裤腿。肿消了一些，但还有淤青。

她拧开碘伏瓶子，用棉签蘸了，低头给我消毒。动作很轻，很仔细。消毒完，又打开一管药膏，挤出一点在指腹，然后轻轻抹在我脚踝肿痛的地方。

她的手指有点凉，药膏也是凉的，但抹在皮肤上，慢慢就有点发热。她揉得很仔细，力道适中。

我低头看着她。她马尾有些松了，几缕碎发掉下来，落在颊边。她皮肤很白，在夕阳下几乎透明，能看见脸上细小的绒毛。鼻尖有一点点汗，亮晶晶的。

她神情专注，好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公园里很安静，偶尔有小孩跑过的笑声，远处马路传来车流声。风轻轻吹过，带着傍晚特有的暖意。

我喉咙有点发干，心脏跳得有点快。

「宋知意。」我小声叫她。

「嗯？」她没抬头，继续揉着。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这个问题，我想问很久了。仅仅因为喜欢？可喜欢一个人，就能做到这种程度吗？细致到记得带药膏，记得我打球后的习惯，记得我随口说的奶茶。

她揉药膏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我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开口了，声音很轻。

「想对你好，就对你好。」

她抬起头，看着我。药膏已经抹匀了，她手指还停在我脚踝上，温热透过皮肤传来。

「需要理由吗？」她问，和那天在操场问的一样。

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清晰地映着我的影子。夕阳的光落进去，像是点燃了两簇温暖的火苗。

我摇摇头。

「不需要。」我说。

她似乎很轻地笑了一下，收回手，开始收拾医药包。「药膏一天两次，自己记得抹。」

「好。」我点头，看着她把东西一样样收好，拉上拉链。

她站起身，我也跟着站起来。脚踝感觉舒服多了。

「我送你回去。」她说。

「不用，」我说，「今天好多了，我自己能行。」

她没坚持。「嗯。」

我们并肩往公园外走。走到分岔路口，她该往左，我该往右。

「宋知意。」我又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看我。

我深吸了口气，看着她，很认真地说：「奶茶，明天下午放学，我请你。中心路那家新开的，听说还不错。」

她看着我，没说话。晚风吹起她颊边的碎发。

「好。」她说。

我笑了。「那……明天见。」

「明天见。」她说完，转身，朝左边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冲我挥了下手。

我也冲她挥挥手。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路口，我才转身往家走。

脚踝还有点隐隐作痛，但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那管温热的药膏，彻底抹平了皱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