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疤哥(2/2)
费恩愣住了:“什么”
“如果你觉得累了,我可以调你回中都,安排你去文献档案馆,或者在圣鲁大学掛个閒职。中都內城环境很好,没有诡雾,也没有尸潮,非常適合你养老。”
南沧鸿继续说道:“我会安排新的行政官接手临海城,只要你离开,维特根家族的怒火就会平息,预算案会在三天內全票通过,物资也会在下周准时抵达。”
费恩僵在原地,看著光幕外那些精美的装饰画,只觉得有些讽刺。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身体深深陷进皮质靠背里,发出一声短促乾笑,“长官,原来堵住临海城活路的人,是我啊。”
“也不完全是。”
南沧鸿並没有否认,“费恩,数据不会说谎。自从你上任以来,临海城的税收连续三年不达预期,城市扩建计划只完成了纸面目標的百分之三十。
“尤其是上个月,你为了配合核子集团抓捕那个张大凡,签署全城搜捕令,纵容那些大公司在城里肆无忌惮地闯民宅,甚至误伤了无辜公民。
南沧鸿停顿了一下,声音格外严肃:“这些投诉信一直告到中都议会,现在堆满我的办公桌————费恩,你已经在中都出名了,现在的局面,我也保不住你。
“所以体面点回来吧,新任行政官很快出发,他会带来资金和物资,带来议会老爷们的信任,去重塑临海城。”
费恩的手指死死扣住桌沿,指甲几乎嵌入桌面,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执政官,我明白您要拉拢那些旧贵族,爭取多一分力量,但————我明明也是忠诚於您的人啊。”
费恩的声音在颤抖:“如果我现在灰溜溜地走了,您对这座矿城的掌控力,就真的要彻底断了。”
“费恩,正因为你是我的人,我才要保你。把你调回中都,还能保全你的政治生涯,而不是让你死在那个烂摊子里。”
电话那头,南沧鸿带著一丝极力掩饰的疲倦:“至於临海城的局面————我已经物色好一个人选,他手段比你狠,背景也比你硬,他能真正镇住场子,而且————他也是我的人。”
费恩听著这些冠冕堂皇的话,眼中的希冀一点点冷却。
他慢慢直起腰,脊梁骨发出脆响,声音变得乾涩硬朗。
“外派行政官的任期是五年,按照人联宪法,我还有整整一年零三个月。”
费恩一字一顿地说:“如果这一年撑过去,我还是没能连任,或者被审判,那是我费恩没本事,我认了。但现在,我还没有输。”
听筒里的呼吸骤然沉重了几分,那种运筹帷幄的从容出现一丝裂痕。
“费恩,你这是不顾大局!临海城现在內忧外患,你拿什么来维持拿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吗”
“执政官阁下,我自有办法的。”
费恩没再解释,甚至没给对方继续训斥的机会。
“抱歉,前线战事吃紧,我这边还有很多事务要处理。”
“费恩,你敢—
”
通讯切断。
费恩胸口剧烈起伏,办公室里只剩电磁屏障发出的低频嗡鸣。
“真是精彩。”
一道阴冷声音,在费恩的脑颅深处响起,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南沧鸿,中都第十二任执政官,人类名义上的最高领袖————我想他做梦都想不到,这世上竟然有人敢主动掛断他的通讯。费恩,你比我想像的要疯。”
“给老子闭嘴。”
费恩从抽屉里拿出一支抑制剂,狠狠扎进自己的脖子。
被他囚禁在体內的魔將铁塔,满不在乎道:“抑制剂,对我可没用。”
费恩感受著药液推入血管的冰凉,冷冷地在脑中回应:“如果你不想被高压烤成焦炭,就少废话。”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领口,按下桌上的传唤器。
“让议会长进来吧。”
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防爆门滑开,临海城议会长踱步走了进来。
议会长手持一根镶金手杖,穿著考究的手工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掛著得体微笑。
当他看清屋內景象时,笑容僵住,愕然地看著坐在电力里的费恩。
“行政官阁下,恕我冒昧,这是什么废土新时尚”
议会长指著那些金属立柱,“您这是把自己关起来了”
“安保措施而已。”
费恩坐在笼中,看著这位衣冠楚楚的政客,“前几天有诡魔渗透进来,你也听说这事了,所以在这段敏感时期,我只能这样办公。”
“哦————原来如此。”
议会长恍然大悟,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外派来的傢伙,果然是个怕死的软骨头,竟然被嚇成这副德行。
费恩將手中的电子板推到桌边:“刚才发给你的前线视频,看完了吗”
“看了,看了。”
议会长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屏幕上被撕碎的变种人尸体,“確实很惨烈,但是战爭嘛,总要死人的。
“我们有高耸城墙,有无数炮灰,只要再坚持坚持,那些怪物总会退的。我对前线的士兵很有信心。”
费恩看著对方那副不在乎的样子,突然笑出声:“你太幽默了,你拿什么给他们信心”
议会长耸耸肩:“作战是前线军官的事,我们负责审批预算和提案而已。”
“审批,审批,好。”
费恩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隔著柵栏死死盯著议会长。
“前线的近战平台塌陷了三分之一,壕沟里的火都快要熄灭了,而那些士兵已经连续三天只能啃半块营养膏。
“如果你们议会再卡著预算不放,再不批准壕沟改造计划,不出三天,那些怪物就会爬上城头,衝进你的豪华別墅,把你从真皮沙发上拖下来活生生吃掉!”
议会长优雅地摊开双手,做出一副爱莫能助的无奈姿態。
“行政官阁下,您把政治想得太简单了。就算我现在回去,哪怕我说服那帮吝嗇议员全票通过您的提案,那又如何”
他用手杖轻轻敲击著地面,发出清脆声响,“请问钱从哪里来而城里的储备库,更是乾净得连鼠人都不愿意光顾。
“只要中都议会一天不签字,只要维特根家族继续卡著预算,我们就变不出哪怕一张金钞。没有钱,就买不到燃油,发不出军餉————这是死局。”
说到这里,议会长停顿了一下,眼神意有所指地看著费恩:“或许————在这个节骨眼上,退一步离开这个火坑,对您,对临海城,都是一个最体面的选择。”
费恩沉默著,没有立刻反驳。
他缓缓坐回那把象徵权力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盯著议会长。
“所以,你也是来劝退我的”
“阁下,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议会长保持微笑,稍稍欠身。
费恩突然笑了,从抽屉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袋,隨手扔到柵栏外,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捡起来,好好看看。”
议会长皱了皱眉,迟疑地弯下腰,捡起文件袋。
当他抽出第一张纸时,原本从容的表情瞬间凝固,那是一张详细的资產清单。
“圣地亚哥大道14號的独栋別墅,登记在你远房表弟的名下,实际居住者是你的第三位情妇。”
费恩靠在椅背上,声音平缓清晰,几乎倒背如流,“联合银行的不记名帐户,上月有三笔大额转帐,总计八十万金钞,匯款方是城西的几家地下赌场。
“2705年,利用市政工程回扣,敛財三百万金钞。后来又通过虚报灾民的安置人数,吞没救济粮两千吨,转手卖给联合粮业的下游黑厂。
“噢,还有你那正在圣鲁大学读书的私生子,每年的学费和赞助费,以及那辆限量版的浮空车,所有开销已经远超出你作为议会长的法定薪资。”
议会长的脸色逐渐惨白,但费恩没有停下,继续缓慢阐述,像在念诵一份晨间简报。
从议会长在南城用空壳公司购置的三栋山顶別墅,到他在黑金商社的秘密帐户流水————
所有消费记录,所有巨额赞助费被悉数公布,每一笔,每一项,甚至精確到该死的小数点。
“你————你这是在干什么”
议会长猛地合上文件,“这是污衊!是政治构陷!我有权起诉————”
“別急,还有更精彩的。”
费恩打断他的咆哮,手指在桌面上轻点,全息屏幕闪出大量画面和视频。
画面中,几辆没有標识的重型卡车正驶出城北,车斗上覆盖的帆布下,隱约透出深绿色微光。
那是辉晶石。
“关於在临海城西区废矿井下,私自偷采辉晶石矿脉,並通过走私渠道转卖给死海商人的事,你又怎么解释”
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