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代码倒悬（1/2）
门把手转动的瞬间，陆辰的呼吸几乎停止。
主控室里，环形屏幕上的下载进度条像老牛拉破车般缓慢爬行——82%。
门外的脚步声已清晰可闻，不止一个人，至少四个，军靴踩地的声音沉重而规律。是特斯拉克的安保部队，不是那些穿白大褂的研究员。
逃？
无处可逃。主控室只有一个门，没有窗户，通风管道太窄，塞不进一个人。
硬闯？
意识共鸣器的能量在消退，陆辰能感觉到胸口烙印的热度正在下降。公主给的时限是三分钟，现在已经过去两分半。再过三十秒，抑制器会重新生效，他将失去所有意识能力，连站立的力气都不会有。
只剩下一个办法。
“小渊，”陆辰在心里说，“你能接管系统吗？”
“我能尝试。”陆渊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疲惫，“但特斯拉克的防火墙有七层，我现在只剩碎片状态，强行突破会消耗大量能量，可能……会让意识结构不稳定。”
“不稳定会怎样？”
“可能会忘记一些事情。”陆渊说，“比如我是谁，比如你是我哥。”
代价太大了。
但门外的脚步声已经停在门口。
有人在说话，声音透过门板传来：“确认目标在主控室？火警是不是他触发的？”
“监控显示公主的人来过，可能给了他什么东西。准备破门。”
没时间犹豫了。
“动手。”陆辰说。
下一秒。
主控室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
不是断电，是某种强电磁脉冲扫过——环形屏幕上的监控画面瞬间变成雪花，连下载进度条都凝固在85%的位置。
门外的安保部队明显慌乱了一下：“怎么回事？电力故障？”
“备用电源呢？”
“备用电源没启动！所有电子设备全灭了！”
一片漆黑。
只有主机箱上几个微弱的LED指示灯，像鬼火般闪烁。
黑暗中，陆辰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数据流从自己的意识深处涌出——不是他的，是陆渊的。那股数据流像一根根无形的触手，蔓延向主控台的接口，钻进那些还在运转的底层系统。
屏幕突然又亮了。
但显示的不再是监控画面，而是瀑布般倾泻而下的代码。
绿色的字符在黑色背景上疯狂滚动，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我找到了后门。”陆渊的声音变得很遥远，像隔着厚玻璃，“特斯拉克的系统有个隐藏的管理员账户，权限很高……但需要生物特征验证。”
“什么生物特征？”
“活体大脑扫描。”陆渊说，“必须是‘特殊样本’的大脑——比如父亲那样的，经过永恒监狱改造的。”
陆辰看向主控台左侧。
那里有一个半球形的装置，内部有细密的扫描光束。
大脑扫描仪。
“把我爸的大脑搬过来？”
“来不及了。”陆渊说，“但我可以用我的意识碎片……模拟那种脑波特征。虽然不完整，但应该能骗过系统。”
“你会怎么样？”
陆渊沉默了一秒。
然后说：“哥，还记得小时候你教我的第一道数学题吗？三加五等于几？”
陆辰愣住了。
“等于八。”他说。
“嗯。”陆渊笑了，那笑声很轻，像风吹过风铃，“我那时候怎么也学不会，你教了我整整一下午。后来我学会了，你奖励我一根冰棍。那是我吃过最甜的冰棍。”
“小渊……”
“我得走了。”陆渊说，“意识模拟会让我彻底融入特斯拉克的系统，成为数据流的一部分。但这样我就能解锁全部权限，把所有资料传给你，还能……给你开一条逃生通道。”
“不行！”陆辰在脑海里吼，“一定有其他办法！”
“没有了。”陆渊的声音越来越远，“哥，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如果见到爸……告诉他，我不怪他。我知道当年他不是故意丢下我的。”
陆辰的眼眶瞬间红了。
门外的安保部队开始砸门了。
“小渊，别——”
“代码已注入。”陆渊的声音像断电的收音机，逐渐消散，“管理员权限获取……数据打包传输……通道生成……”
“倒计时开始。”
“哥，保重。”
然后——
寂静。
彻底的、让人心慌的寂静。
陆渊的意识连接，断了。
主控室的屏幕上，进度条突然开始疯涨！
86%、92%、100%！
U盘指示灯狂闪，公主给的下载程序自动开始压缩打包。同时，屏幕弹出一个新的窗口：
紧急逃生通道已激活紧急逃生通道已激活
坐标：地下二层，污水处理管道，出口通往后山坐标：地下二层，污水处理管道，出口通往后山
通道开启时间：60秒通道开启时间：60秒
倒计时开始：59、58……倒计时开始：59、58……
门外的砸门声越来越重。
“破门器！上！”
咚！
整个金属门框都在震动。
陆辰拔下U盘，塞进口袋，冲向主控室后墙——那里原本是实心的金属板，现在裂开了一道缝，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正在缓缓打开。
洞口后面是向下的金属梯，深不见底。
他爬进去。
刚下去两米，就听见身后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门被撞开了。
手电筒的光束扫进主控室。
“目标跑了！”
“这里有洞口！追！”
梯子向下延伸了至少二十米。
底部是一条狭窄的管道，弥漫着刺鼻的化学药剂味。地面有积水，踩上去发出哗啦的声响。
陆辰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公主给的意识共鸣器还有最后一点能量，能让他短暂使用电子设备。
灯光照亮了管道内壁。
管道壁上，每隔几米就有一个荧光标记，指向出口方向。
是陆渊留下的路标。
陆辰沿着标记狂奔。
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还有喊话声：“站住！你逃不掉的！”
他不管。
只管跑。
胸口的烙印越来越烫，意识共鸣器的能量在急剧消耗。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过度运转的发动机，随时可能熄火。
但必须跑出去。
U盘里的数据，陆渊用自己换来的情报，必须送出去。
管道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栅栏。
栅栏外面，是夜空。
是郊外的山林。
出来了。
陆辰用尽最后的力气撞开栅栏，滚到外面的草地上。
夜风吹过，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远处能看见特斯拉克实验室的灯光，警报声还在响，但已经离得很远了。
他成功了。
逃出来了。
但代价是……
陆辰捂住胸口。
那里空荡荡的。
陆渊的意识连接，彻底消失了。
连那个一直存在的、微弱的感应都消失了。
像从未存在过。
“趴下！”
一个声音突然从侧面传来。
陆辰下意识扑倒。
下一秒，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打在身后的铁栅栏上，溅出火星。
追兵来了。
他们竟然追出来了！
三个黑衣安保人员从管道里钻出，手里拿着电击枪——不是普通电击枪，枪口有低频脉冲装置，是特斯拉克特制的意识干扰武器。
“目标倒地！准备捕获！”
陆辰想爬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了。
意识共鸣器的能量耗尽。
抑制器重新生效。
他瘫在草地上，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完了。
要被抓回去了。
陆渊的牺牲，白费了。
就在第一个安保人员的手即将碰到陆辰时——
一道刺目的车灯从山路上射来！
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是一辆黑色越野车，没有开车牌，车窗贴着深色膜。
车子一个急刹，停在陆辰和追兵之间。
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是一双修长的腿，穿着军靴。
然后是一身黑色作战服。
金发扎成利落的马尾。
艾丽西亚公主。
她手里拿着一把造型奇特的枪——不是金属武器，像是某种能量武器，枪管有蓝色的光纹在流动。
“退后。”公主说，声音不大，但有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个安保人员愣住了。
他们显然认识公主。
“罗森堡殿下，”为首的人说，“这是特斯拉克内部事务，请您不要干涉。”
“我说，退后。”公主抬起枪口，“或者我可以用更直接的方式说服你们。”
空气凝固。
远处，实验室的方向传来更多的脚步声和车声——支援部队快到了。
安保人员对视一眼，最终选择了退让。
“这件事会报告给总部的。”为首的人盯着公主，“您会为此付出代价。”
“我等着。”公主冷笑。
三人退进管道，消失在黑暗中。
公主快步走到陆辰身边，蹲下检查他的状态。
“意识透支，体力耗尽，但没有致命伤。”她松了口气，从腰间取出一个小型注射器，针头刺入陆辰的脖子，“这是能量补充剂，能让你暂时恢复行动能力。”
冰冷的液体注入血管。
陆辰感觉四肢的麻痹感开始消退，力气一点点回来。
“上车。”公主扶起他，“他们很快就会派更多人追来。”
越野车重新启动，冲下山路。
车窗外的山林飞速后退。
陆辰坐在副驾驶，看着公主的侧脸。
月光透过车窗洒在她脸上，那张精致的面孔此时满是凝重。
“为什么救我？”他问。
“因为我们是同类。”公主说，“也因为……我需要U盘里的数据。”
她看了一眼陆辰的口袋。
“你拿到了，对吧？”
陆辰点头。
“清理者的情报，特斯拉克的所有研究资料，还有……”他顿了顿，“陆渊用自己换来的管理员权限。”
公主的手握紧了方向盘。
“你弟弟他……”
“融入了系统。”陆辰声音沙哑，“为了给我开路。”
沉默。
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在夜色中回荡。
车子开上高速公路，驶向江城方向。
“我们现在去哪？”陆辰问。
“安全屋。”公主说，“特斯拉克在江城至少有六个据点，但这个安全屋是我的人准备的，他们不知道。”
她看了一眼后视镜。
“暂时没人跟踪。”
陆辰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大脑还在疼，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缺失的记忆、透支的意识、陆渊的牺牲……所有的一切像沉重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你之前说，”他睁开眼睛，“你也是重生者。”
“对。”公主说，“上一世，2025年，收割程序启动时，我在挪威的王室地下掩体里。我看着监控屏幕上，全世界的人像蜡烛一样融化。最后，能量波扫过掩体，我也……”
她没说完，但陆辰懂了。
“你是怎么回来的？”
“不知道。”公主摇头，“就像睡了一觉，醒来就回到了1995年。我那时候才十二岁，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现实，然后开始调查。”
“你查到了什么？”
“很多。”公主说，“导师文明在太阳系至少埋了七个信标，地球是其中之一。特斯拉克工业是二战结束后成立的，背后有多国政府和财团支持，目的就是研究这些‘超自然现象’，寻找对抗的方法——或者说，寻找利用的方法。”
她切换车道，超了一辆卡车。
“我潜伏进特斯拉克三年，慢慢爬到能接触核心机密的位置。然后我发现……他们早就知道收割程序的存在，甚至可能……参与了实验场的设计。”
陆辰猛地转头：“你说什么？”
“特斯拉克的创始人之一，是1947年罗兹威尔事件后失踪的美国科学家。”公主说，“他带回了外星科技，也带回了‘导师文明’的讯息。特斯拉克最初的宗旨确实是保护人类，但后来……变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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