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暗流下的交易(下)(2/2)
“是!”
“另外,”刘睿看向水镜先生,“先生,我们之前布置的‘诱饵’,通过二皇子暗桩传递给海盗的关于我水师‘虚弱’的情报,效果如何?”
水镜先生回道:“据‘海燕子’及天罗反馈,已有零星海盗船只开始在镇海城外围更远处海域出没,似在观察试探。五岛列岛方向,倭寇残部与‘浪里蛟’刘香老等势力接触频繁,但尚未有大规模集结迹象。‘诱饵’已放出,鱼是否咬钩,还需时日,且看孙成此行,能否再添一把火。”
刘睿点点头:“甚好。那便让孙成这把‘火’,烧得更旺些。让他带着‘北疆水师不过如此,且内部忙于应付核查、防备松懈’的印象回去,无论是上报朝廷,还是‘无意’间透露给某些人,都对我们有利。”
计议已定,众人分头行动。
次日,孙成果然正式递交公文,要求调阅与草原贸易及镇海城营建的全部账目与凭证,并申请前往镇海城实地查验。
赵千钧“爽快”地答应了调阅账目的请求,将由沈万三负责接洽。对于前往镇海城,则面露“难色”,表示镇海城乃军事要地,需请示王爷并做周密安排,请孙成稍候数日。
孙成心中冷笑,面上却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既是军机重地,下官自当遵从规矩。只是职责所在,还望赵将军尽快安排,莫要延误朝廷公事。”
三日后,在“经过严格审批与安保部署”后,孙成在一队北疆骑兵的“护送”下,得以成行前往镇海城。沿途关卡森严,路线固定,所见无非是寻常边防与屯田景象。抵达镇海城后,他更是被限制在划定区域内活动,只能远远看到港口内停泊的一些船只(多是俘获修补的旧船和部分“破浪”哨船),以及外围忙碌的工地。当他提出要靠近新建船坞或登上船只查看时,都被守卫以“王爷严令,禁区勿入”为由坚决拒绝。
孙成又惊又怒,却也无计可施。然而,就在他心中咒骂北疆跋扈、准备无功而返时,一次“偶然”的安排,让他“远远目睹”了三艘“破浪”哨船在海上的例行巡航与转向演练。那速度,那灵活,确实令他心中一震。但随后,在码头一处茶棚歇脚时,他“无意”中听到两名似乎是刚下船的、浑身汗湿、面带倦容的水手(实为天罗人员假扮)的抱怨:
“……唉,累死老子了,天天就是擦船板,修帆索,‘镇海号’那么大个窟窿,也不知道啥时候能修好……”
“少说两句吧,听说南边来的官儿正查账呢,火药受潮的事儿可别漏出去……”
“怕啥,咱们水师就这几条破船能看,新来的连帆都升不利索……”
孙成竖着耳朵,将只言片语记在心里,尤其是“镇海号大窟窿”、“火药受潮”、“新兵不堪用”这几个关键词。他心中顿时泛起一种混合着失望(北疆水师似乎没那么神)与兴奋(抓住了把柄)的复杂情绪。
数日后,孙成带着满腹的“见闻”与“疑惑”,以及钱益在账目上找到的一些“不合规之处”与“模糊地带”,离开了睿城,踏上返京复命之路。他自以为不虚此行,掌握了北疆“逾制”、“虚耗”、“外强中干”的证据,却不知自己看到的、听到的,乃至自以为发现的“破绽”,早已被精心编织在一张更大的网中。
他更不知道,在他离开后不久,关于“北疆忙于应付核查,水师新舰受损,训练松懈,边防空虚”的“内部消息”,正通过几条隐秘的渠道,悄然流向南方沿海某些与海盗有染的灰色人物耳中,并最终汇聚向五岛列岛方向。
暗流之下的交易,从来不止一方。孙成以为自己在探查北疆,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了北疆棋盘上,一枚被反向利用的棋子。
真正的风暴,正在这看似平静的核查风波掩盖下,于远方的海面上,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