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收获与基石(2/2)
四、严禁任何船只(包括朝廷官船)未经允许,擅入镇海城海域及北疆水师划定的军事禁区。严禁任何势力在北疆庇护海域内劫掠、走私、贩卖人口。
五、北疆商贸司于镇海城设‘海事通商署’,专司海商登记、旗证核发、贸易仲裁、税收等事宜。欢迎四方海商前来贸易,公平交易,必予便利。”
《护海令》一出,沿海震动。
对普通渔民和沿海百姓而言,这无异于一道护身符。虽然“北疆治下”目前范围有限,但“受庇护”这个说法很有弹性,许多饱受侵扰的村庄开始暗中串联,考虑如何“请求”北疆庇护。北疆水师龙吟湾大捷的威名,更让这道法令充满了说服力。
对海商而言,则是机遇与风险并存。悬挂“北疆海贸旗”,意味着多了一层保护,尤其对于经常往来于高丽、倭国、琉球乃至南洋,苦于海盗肆虐的商船来说,极具吸引力。但同时,这也意味着要与北疆绑定更深,要遵守北疆的规矩,缴纳商税,还可能因此得罪朝廷或其他势力。许多海商开始观望、打听、暗中权衡。
而对于登莱兵备副使周奎,以及朝廷中某些人来说,《护海令》的颁布,无异于北疆在沿海公然划下势力范围,挑战朝廷海防权威。周奎又惊又怒,却又无可奈何。北疆水师刚刚展示的肌肉还历历在目,他手下那几艘破船,根本不敢去触霉头。他只能一边将《护海令》内容紧急上报朝廷,一边严令手下船只“避让”北疆水师活动区域,避免直接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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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海城内,变化更是日新月异。
龙吟湾西侧那片原本的缓坡营地,如今已被规划为新城核心。一道依山而建、以夯土和石块垒砌的简易城墙正在快速延伸,将船厂区、营房区、仓储区、以及规划中的商业区初步包裹起来。虽然还算不上坚固城池,但已初具防御雏形。
瀑布水源被更完善的水渠系统引入城内,供应饮用和工坊。新的船坞在开挖,更多的工匠棚屋在搭建。从柳叶浦等沿海村镇,甚至更远地方闻讯而来的渔民、船匠、破产农户、手艺人,开始络绎不绝地出现在镇海城外,接受甄别后,部分被吸纳进城,参与建设。
沈万三派来的得力手下,已经在城内圈定了一片区域,开始建设“海事通商署”的房舍和仓库,并着手与陆续抵达的、胆大的海商进行初步接触。北疆的皮毛、药材、铁器,与海外的木材、铜料、硫磺、香料之间的贸易,开始从秘密转向半公开,规模逐渐扩大。
陈沧澜站在新筑的城墙上(暂称镇海墙),望着湾内帆影点点(舰队在进行日常巡航训练),望着城外热火朝天的建设场面,望着更远处苍茫的大海。
曾几何时,这里还是一个与世隔绝、只有海浪与鸟鸣的荒僻海湾。如今,金铁交鸣、号子声声、人声鼎沸,一座崭新的、带着海腥与雄心气味的城镇,正在战争的废墟上迅速崛起。
这里埋葬了敌人的野心与尸骨,也奠下了北疆走向深蓝的第一块基石。
收获的不仅是船只、俘虏、财物,更是信心、民心、以及一片可以立足、可以发展的海上根据地。
但陈沧澜清楚,这基石之下,依旧暗流涌动。朝廷不会善罢甘休,溃逃的倭寇海盗会舔舐伤口、寻机报复,更广阔的海域还有未知的强敌与风浪。
他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海风带着凉意,也带着远方更深沉的气息。
“都督,”一名亲兵快步登上城墙,呈上一封密信,“睿城王爷急件,还有……水镜先生转来的、关于南方‘琉球’使者的最新情报。”
陈沧澜接过,迅速浏览。刘睿的信中,除了嘉勉和询问舰队整编进度,更提到了朝廷核查官员已启程北上,以及……对可能来自南方海上新动向的关注。而水镜先生的情报则显示,那位自称来自琉球的使者,似乎并非孤例,其背后代表的,可能是一个正遭受多方势力挤压、急于寻找依靠的海外华裔势力。
新的挑战,新的机遇,似乎总是接踵而至。
陈沧澜收起信件,目光再次投向大海。基石已立,舰队已成。接下来,便是如何在这基石上,建造更高、更坚固的殿堂,让北疆的龙旗,真正地、无可阻挡地,飘扬在更遥远的蔚蓝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