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李宇航与燕子(2/2)
她约我去操场堆雪人,我翘了下午的课,提前去占地方。
等到她来的时候,我已经堆好一个歪歪扭扭的雪人,用树枝当胳膊,石子当眼睛,还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给它围上。
她站在雪地里,穿着红色的羽绒服,脸冻得红扑扑的。
她看了雪人一眼,又看了我一眼,忽然说:“你脖子上不冷啊?”
我说:“不冷。”
她走过来,把她的手围巾解下来,踮起脚给我围上。
动作很轻,很慢。
我低头,能看见她睫毛上沾着的雪花。
“好了。”她退后一步,笑着说,“这样就不冷了。”
我心跳得厉害,想说点什么,嗓子眼儿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天我们在操场待了很久,堆了一个大雪人,又堆了一个小雪人,并排放在一起。
她说这是雪人一家,我说这不是一家,这是两口子。
她瞪我一眼,脸又红了。
回去的路上,雪还在下,路灯亮起来,把雪花染成橘黄色。
我们踩着雪走,脚下咯吱咯吱响。她忽然问:“李宇航,你以后想干嘛?”
我说:“不知道。你呢?”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想当兵。”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她的眼睛亮亮的,像雪地里的星星。
“我爷爷当过兵,”她说,“小时候他给我讲了很多部队的事,我就想,有一天我也要去。穿军装,站岗,保家卫国。”
“女孩子也能当兵吗?”
“当然能!”她扬起下巴,“你以为燕子只能飞屋檐底下?我还能飞过山,飞过海,飞过枪林弹雨呢。”
我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那我陪你。”
“什么?”
“你去哪儿,我去哪儿。”我说,“当兵就一起当兵,打仗就一起打仗。”
她愣住了,雪花落在她发顶,慢慢融化。
“你傻不傻?”她声音有点抖,“你知道当兵多苦吗?”
“不知道。”
“那你——”
“但我知道,”我打断她,“如果不跟你一起,会更苦。”
她张了张嘴,没说话。
雪花还在落,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过了很久,她轻轻“嗯”了一声。
很小,但我听见了。
大四那年,我们真的报名参军了。
体检、政审、面试,一路磕磕绊绊,最后双双通过。
拿到入伍通知书那天,她哭了。
我认识她四年,第一次见她哭。
“哭什么?”我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这不是好事吗?”
“我知道……”她抽噎着,“我就是高兴。”
我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她的头发有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像春天的风。
“燕子。”
“嗯?”
“咱们一起飞。”
她没说话,只是把我搂得更紧了。
入伍那天,天还没亮,我们就在火车站集合。
站台上挤满了送行的人,哭的、笑的、喊的、挥手告别的,乱成一团。我妈攥着我的手,眼泪汪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爸站在一旁,红着眼圈拍我肩膀:“好好干,别丢人。”
我点头,目光在人群里搜寻。
她穿着一样的迷彩服,站在不远处,正和她爸妈说话。
她妈妈拉着她的手,不停地抹眼泪;她爸爸站得笔直,像一棵老松树。
她忽然抬头,对上我的目光。
隔着人群,她冲我笑了笑,露出一颗小虎牙。
那一瞬间,我心里忽然特别踏实。
火车开动的时候,她坐在我对面,车窗外的站台越来越远,送行的人越来越小。
她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怕不怕?”我问。
她回过头,摇摇头:“不怕。你呢?”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她笑了,伸手在我胳膊上捶了一下。
窗外,天渐渐亮了。
新兵连的日子,比想象中苦得多。
每天五点半起床,叠被子、出操、训练,一直到晚上九点熄灯。
体能训练累得人想哭,战术训练磨得膝盖全是血痂。
晚上躺床上,浑身疼得睡不着,就睁着眼看天花板,想家,想她。
她和我不在一个连队,隔着一座山,走路要一个小时。
每周只有周日能见面,还得提前打报告,批准了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