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撤离点的接应（1/2）
矿道深处的窸窣声越来越清晰，像无数细碎的硬壳刮擦着岩石，又混杂着湿漉漉的拖拽声。空气里那股陈旧的铁锈味，似乎混入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腥气，冰冷而粘腻。
“退后，靠左，贴紧岩壁！”陆尘低声下令，身体已如一道影子般挡在了沈瑶光身前。他体内的“基因之源”加速流转，淡金色的脉络在皮肤下若隐若现，感官提升到极致。黑暗中，他能“听”到的不只是声音，还有那团正在逼近的、充满原始躁动的生命能量场，像一团在地下蠕动的、粘稠的暗火。
鹰眼迅速后撤几步，与爆熊形成侧翼掩护，手中的枪口和声呐设备同时对准右侧黑暗的岔道。爆熊庞大的身躯微微下蹲，像一块磐石，挡在沈瑶光侧前方，手中的重型枪械已经上膛，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沈瑶光脸色苍白，但手指在探测器上飞快操作，试图分析更多数据。“能量读数稳定攀升……不止一个源头！是群体！个体能量强度有差异，但核心波动模式一致……它们对‘生命能量’有反应！我们的存在，尤其是陆尘你散发的能量场，像是……吸引了它们！”
陆尘眼神一沉。这印证了他的猜测。这些矿道深处的变异生物，很可能长期受到地脉中逸散的“生命核心”残留能量侵染，发生了不可知的异变，对高浓度的生命能量异常敏感。自己就像黑暗中的火炬。
“不能在这里交战。”陆尘快速判断环境。矿道狭窄，一旦被缠住，闪转腾挪的空间极小，流弹和能量溅射还可能引发塌方。“鹰眼，左侧岔道前方结构？”
“声呐显示，左侧岔道二十米后有一个相对宽敞的‘洞厅’状空间，再往前通道变窄，但有向上的坡度！”鹰眼立刻汇报。
“向洞厅移动，保持警戒，速度放慢，尽量不要跑动引起更大震动。”陆尘做出决定，“沈瑶光，收敛能量屏障，只维持最低限度的自身遮蔽。爆熊，注意头顶和脚下。”
小队开始缓缓向左侧岔道移动，脚步放得极轻。但右侧岔道中的声音似乎也随之加速，那窸窣声变得更加密集，还夹杂着一种低沉的、仿佛岩石摩擦的“咕噜”声。
“它们加速了！”沈瑶光低呼。
话音刚落，右侧岔道的黑暗中，猛然亮起了几点幽绿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光点。那不是眼睛的反光，更像是某种生物体自身发出的、带着冰冷能量的磷光。光点迅速增多，连成一片，伴随着更加响亮的爬行和拖拽声，一个轮廓从黑暗中浮现。
首先探出的，是几对覆盖着暗沉甲壳、边缘锋利如镰刀的长足，深深抠进地面的碎石里。紧接着，一个近似椭圆形的、布满瘤状凸起和湿滑粘液的躯体挤出了岔道口。躯体的甲壳呈现出一种岩石般的灰黑色，上面布满了细密的、仿佛天然形成的能量纹路，此刻正随着它的移动微微发光。它没有明显的头部，躯体前端裂开一道缝隙，里面是层层叠叠、不断蠕动的尖锐口器，滴落着散发腥臭的透明黏液。躯体下方，无数细短的附肢在飞快划动，推动着它那近乎水桶粗细的身躯向前移动。幽绿的光点，正是从它甲壳缝隙和口器边缘发出。
“这是什么鬼东西……”爆熊倒吸一口凉气。这生物的外形超出了常规认知，像是某种深居地下的节肢动物被放大了数倍，又被混乱的能量扭曲了形态。
“不止一只！”鹰眼的声音紧绷。在第一只怪物的身后，黑暗中又陆续挤出了三四只体型稍小、但形态类似的怪物，它们彼此摩擦着甲壳，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幽绿的光点密密麻麻，填满了右侧岔道口。
这些变异生物似乎短暂停顿了一下，前端裂开的口器对准了陆尘小队移动的方向，发出更加响亮的“咕噜”声，仿佛在交流或锁定目标。下一秒，最前面那只最大的怪物猛地加速，长足划动，速度竟快得惊人，带着一股腥风直扑过来！
“开火！”陆尘厉喝。
爆熊的重型枪械率先喷出火舌，大口径子弹打在怪物正面的甲壳上，爆出一团团火星和碎裂的甲壳片，但未能穿透！怪物只是晃了晃，冲势稍减，口器中发出尖锐的嘶鸣。
鹰眼的精准点射则瞄准了怪物甲壳的缝隙和长足的关节连接处，能量子弹钻入，炸开小团的血肉和粘液，让怪物痛苦地扭动，但依然没有倒下。
它们的甲壳对物理和能量攻击都有惊人的抗性！
“弱点可能在口器内部或者腹部！”陆尘瞬间做出判断，同时身体已经动了。他没有使用枪械，而是在怪物被火力压制、张口嘶鸣的瞬间，欺身而上！动作快如闪电，避开挥扫而来的锋利长足，右手并指如刀，淡金色的能量在指尖凝聚成几乎实质的锋刃，带着细微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从怪物张开的口器缝隙中刺入！
“噗嗤！”
怪物体内传来一声闷响，狂暴的生命能量从陆尘指尖涌入，瞬间破坏了其内部脆弱的能量平衡和生理结构。怪物庞大的躯体剧烈抽搐，幽绿的光点急速闪烁然后熄灭，口器中喷出大股混杂着内脏碎块的腥臭液体，轰然倒地，长足无力地蹬了几下，不再动弹。
一击毙命！但消耗也颇大。陆尘能感觉到，刺入的瞬间，那怪物体内混乱而坚韧的生命能量对他进行了本能的抵抗和侵蚀，若非“基因之源”的质和量都远高于对方，这一下未必能如此顺利。
“头儿！”爆熊和鹰眼看到陆尘冒险近身攻击，心头都是一紧。
“节省弹药，瞄准口器和关节！”陆尘抽身后退，甩掉手上沾染的粘液，脸色微白，但眼神锐利如初。刚才的接触让他更清晰地感知到这些怪物的特性——外壳坚硬，能量抗性高，但内部能量结构混乱，核心脆弱，且对更高级、更纯粹的生命能量缺乏有效防御。
他的示范起了作用。爆熊不再追求穿透甲壳，转而用火力压制和轰击怪物试图靠近的口器前方区域，迫使它们张开或缩回口器，制造破绽。鹰眼则发挥狙击手的精准，在怪物被爆熊火力干扰、露出关节或口器内部的一刹那，能量子弹如同毒蛇般钻入。
“嘶——！”又一只怪物在试图扑向沈瑶光时，被鹰眼抓住机会，一枪从微微张开的侧边口器缝隙射入颅内，翻滚着倒地。
但怪物的数量占优，而且它们似乎拥有简单的协作本能。剩下的三只怪物不再盲目前冲，而是分散开，利用矿道的宽度，试图从两侧包抄，同时用长足刮擦岩壁，制造更多的噪音和碎石，干扰判断。
“向洞厅退！快！”陆尘一边指挥，一边警惕着侧翼。一只较小的怪物突然从岩壁上方垂落的钟乳石阴影中弹射而出，直扑队伍中间的沈瑶光！
沈瑶光惊呼一声，下意识举起手中的探测器格挡。爆熊怒吼着调转枪口，但角度不佳。陆尘瞳孔一缩，正要动作——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相对封闭的空间里格外震耳。扑向沈瑶光的怪物在半空中猛地一歪，甲壳上炸开一个碗口大的窟窿，墨绿色的汁液喷溅，重重摔在地上抽搐。子弹是从他们身后，左侧岔道深处射来的！
陆尘猛然回头。只见左侧岔道通往洞厅的方向，黑暗中亮起了一点稳定的白光，那是战术手电的光芒。光芒后面，隐约映出两个人影。
“这边！快过来！”一个清冷而急促的女声传来，用的是标准的联盟通用语。
有人？在这废弃矿道深处？
陆尘心中警铃大作，但身后的怪物威胁迫在眉睫，前方的洞厅是唯一相对宽敞的战术空间。电光石火间，他做出决断。
“爆熊，鹰眼，交替掩护，向洞厅移动！沈瑶光，跟紧我！”
小队迅速向左侧岔道深处退去。那两只剩下的怪物似乎对突然出现的枪声和新的敌人有些忌惮，追击的速度放缓，但仍不远不近地跟着，幽绿的光点在后方黑暗中晃动。
几十米的距离转瞬即至。小队冲进了那个鹰眼探测到的“洞厅”。这里比矿道宽敞数倍，像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顶部有数米高，地面相对平整，堆积着一些腐朽的木箱和锈蚀的采矿工具残骸。洞厅另一头，果然有两条向上的狭窄通道。
手电光来自洞厅一侧的阴影里。那里站着两个人。靠前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穿着深灰色紧身作战服的女人，长发在脑后利落地扎起，脸上涂着简易的伪装油彩，但依然能看出姣好的轮廓和一双冷静锐利的眼睛。她手中端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长管步枪，枪口还冒着细微的青烟，刚才那一枪显然是她开的。她的作战服上有不起眼的磨损痕迹，但装备看起来保养精良。
她身后半步，站着一个身形略显瘦削、戴着战术眼镜的年轻男人，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带有多种天线的战术背包，手里拿着一个不断闪烁着数据流的平板，正警惕地观察着洞口和陆尘小队。
这两人的出现太过突兀。陆尘小队四人立刻占据洞厅内的有利位置，枪口虽未直接对准那两人，但警惕之意溢于言表。
“你们是谁？”陆尘开口，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他体内的能量微微流转，感知着对方两人的生命场。女人气息平稳绵长，显然经过严格训练，生命能量比普通人凝实，但并未达到“特殊”范畴。年轻男人的生命场则相对普通，但精神波动活跃，应该擅长技术类工作。
“我们没有恶意。”女人将步枪枪口微微下垂，示意安全，但手指并未离开扳机护圈。“追踪一批‘九头蛇’的侦察无人机信号误入这片山区，发现了这个旧矿道网络，本想借道隐蔽，结果遇到了那些东西。”她指了指洞口方向，那里，怪物的窸窣声已经逼近。“刚才情况紧急。”
她的解释听起来合理，但漏洞不少。追踪无人机误入？这么巧？而且面对那种变异怪物，这两人显得太过镇定。
“你们不是联盟军方的人。”鹰眼突然开口，目光落在女人步枪的某个非制式改装部件上，“也不是常见的雇佣兵团体装备制式。”
女人眼神微动，看了鹰眼一眼：“好眼力。我们隶属‘灰狐’情报咨询公司，接了一份调查‘九头蛇’在本区域活动迹象的私人委托。”她报出了一个在灰色地带颇有名气、以情报精准和行动隐秘着称的中立组织名字。
“灰狐？”爆熊皱了皱眉，似乎听说过。
陆尘不置可否。“灰狐”的名声有褒有贬，他们确实常接各种敏感调查委托，游走于各方势力之间，但信誉度取决于雇主和报酬。此刻，真假难辨。
“不管你们是谁，现在我们有共同的麻烦。”年轻男人指了指探测平板，上面显示洞口处的生命能量读数正在聚集，“那些‘岩甲蠕虫’被惊动了，不止刚才那几只，更多的在从深层矿道向这里汇聚。这个洞厅不是久留之地。”
“岩甲蠕虫？”沈瑶光捕捉到这个名词。
“我们临时起的代号。”年轻男人推了推眼镜，语速很快，“根据有限的扫描分析，它们应该是本地某种穴居蠕虫，长期暴露在矿道深处某种高辐射和特殊能量场中，发生了极端甲壳化和攻击性变异。外壳对常规攻击抗性极高，但口腔和体内能量节点是弱点。它们对活跃的生命能量，尤其是像你……”他看了一眼陆尘，顿了一下，“……像高强度生命能量源，有极强的捕食倾向。”
他的分析基本与陆尘的实战感受吻合。
洞口处，幽绿的光点越来越多，已经能看到至少七八只“岩甲蠕虫”的轮廓在黑暗中攒动，咕噜声和甲壳摩擦声响成一片。它们似乎对这个洞厅有些忌惮，没有立刻冲进来，但包围圈正在形成。
“两条向上的通道，哪一条更安全，通往哪里？”陆尘不再纠结对方身份，直接问最关键的问题。
年轻男人快速操作平板，调出一幅粗略的扫描图。“左侧通道坡度更陡，大约上行七十米后，会连接到一个废弃的竖井通风口，可能接近地表，但出口情况不明，也可能被堵死。右侧通道相对平缓，蜿蜒向上，连接着另一片更复杂的旧矿道网络，距离更长，但可能找到其他出口。”
“走右侧。”陆尘几乎立刻决定。陡峭的竖井未知因素太多，万一出口被封或暴露在开阔地，就是绝地。复杂的矿道网络虽然也可能迷路或遭遇更多怪物，但迂回空间更大。
女人点头，似乎认同这个选择。“我们可以合作。我们熟悉一部分矿道结构扫描数据，你们……”她看了一眼陆尘，“战斗力更强。一起冲出去。”
“可以。”陆尘没有犹豫。眼下合力突围是唯一选择，至于之后是分道扬镳还是另有变故，见机行事。“你们打头，带路。我们断后。保持速度，不要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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