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腐渊菌林与血色围猎(2/2)
噗!精准无比地命中了最左侧石像的胸口!“服从”符文瞬间烙印其额!符文红光流转,瞬间侵入了它由恶念驱动的核心!
“攻击其他石像!”李秀宁毫不犹豫,厉声下令!
那尊被“服从”符文控制的石像,动作猛地一僵,眼中红光闪烁不定,似乎在进行剧烈的内部冲突。但“服从”符文的强制力瞬间压倒了那微弱的恶念本能!它僵硬地转过身,手中由岩石构成的“银焰弓”猛地调转方向,对准了身旁最近的一尊石像同伴,弓弦上同样凝聚出一支赤红的符箭!
而它的同伴,那些由纯粹恶念驱动的石像,对“同类”的攻击竟毫无防备!它们没有生者的灵智,只有莫问赋予的、针对杰克三人的毁灭指令!它们根本不会“思考”同伴为什么会攻击自己!
轰!
一道赤红光柱狠狠轰击在毫无防备的石像胸口!碎石四溅!那尊石像被炸得一个趔趄,胸口出现巨大裂痕!
轰轰轰!
被控制石像如同最忠诚的士兵,在李秀宁的指令下,疯狂地向最近的“同伴”倾泻着符箭!而它的“同伴”们,依旧执着地将弓箭对准杰克三人藏身的石像,对身旁的攻击视若无睹!
“漂亮!就是这样!”杰克兴奋地低吼。
李白持续操控文气,维持着对李秀宁的增幅。李秀宁则冷静地指挥着那尊“叛变”的石像,精准点杀着其他目标。杰克则利用油彩画笔,不断构筑新的、短暂的通道,为李秀宁提供最佳的攻击角度,或者干扰其他石像的瞄准。
一时间,废墟中上演着一场荒诞而激烈的石像内战!碎石乱飞,红芒爆闪!杰克三人则狼狈地穿梭在崩塌的碎石和能量余波中,利用残存的巨大雕像作为掩体,灰头土脸,险象环生。
战斗持续了不到五分钟。在“服从”石像悍不畏死的“背刺”和李秀宁精准的远程点杀下,最后两尊石像在互相对射中轰然炸裂,化为一地失去红光、彻底死寂的碎石块。那尊“服从”石像也在发出最后一箭后,额头符文黯淡,哗啦一声散落在地。
尘埃落定。三人背靠着千疮百孔的巨大残像,大口喘着粗气,身上沾满了石粉和汗水,狼狈不堪,但眼中都闪烁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莫问……金骨境……太可怕了……”杰克心有余悸。
李秀宁脸色凝重,轻拍腰间雕刻着粉红猫爪的玉佩。
嗡!玉佩红光一闪,一个憨态可掬、由纯粹能量构成的迷你熊猫虚影浮现出来,它抱着一个小小的竹简,正是她的信笺器灵——“红孩儿”。
“红孩儿,急讯!”李秀宁语速极快,神念瞬间将信息灌注其中,“传给江宅:强敌将至!金骨境初期,女童外貌,羊角辫,花衣,能力为‘模拟法则’,可完美模拟任何触碰过的物体形态与能量!务必当心!”
“咿呀!”熊猫器灵红孩儿用力点头,伴随着好运来的音乐,“川哥呼叫中…”
时间,回溯到菲利克斯那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威的暴怒海啸巨鞭,撕裂空间,朝着江宅三人拦腰抽来的惊魂一刻!
腐心潭畔,毒绿色的空气被狂暴的水压挤压出刺耳的爆鸣!巨鞭未至,那蕴含半步金骨境恐怖力量的罡风,已让塞拉脸色煞白,几乎窒息!伊万脚下的液态金属护腕嗡鸣着自动展开成一面薄盾,却在罡风下剧烈扭曲变形!唯有江宅,星焰刀上燃烧的火焰不仅没有熄灭,反而如同被激怒的狂龙,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
巨鞭临头!死亡阴影,笼罩而下!
“顶住!”江宅瞳孔中星焰爆燃,嘶吼声响彻战场!他一步踏前,星焰长刀悍然插入脚下焦黑的大地!
“星怒——裂变斩·火轮!!”
嗡——轰!
刀身赤红星焰如同被点燃的熔岩核心,疯狂旋转、膨胀!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由无数层高速螺旋星焰构成的巨大赤红火轮骤然升起,如同炽热的日冕护盾,将江宅、塞拉、伊万三人牢牢笼罩在内!火轮边缘,细密的冰蓝色空间裂痕如同跳跃的电弧,散发出冻结与撕裂的双重威压!
轰咔——!!!
海啸巨鞭狠狠抽在火轮之上!
刺目的光芒与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球形炸开!腐心潭面被生生压出一个巨大的凹坑!火轮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赤红光芒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冰蓝裂痕急速蔓延!仅仅僵持了半秒—— 嘭!火轮轰然炸碎!残余的鞭影如同巨锤,狠狠砸在三人仓促撑起的护体罡气上!
噗!噗!噗!
三人如同断线风筝般被狠狠砸飞,鲜血狂喷,重重撞在远处被毒液浸透的嶙峋怪石之上!碎石纷飞,烟尘弥漫!
“蝼蚁!挣扎吧!哀嚎吧!”菲利克斯狂笑着,巨大的身躯踏浪而来,第二鞭已然举起!
“还没完!”伊万强忍剧痛,破碎的液态金属护腕发出刺耳的尖鸣!双臂猛地交叉于胸前——
“超临界·蚀金炮!”
嗡!两道刺目的、近乎炽白色的液态金属流从他双臂爆射而出!金属流在脱离的瞬间进入超临界状态,散发出恐怖的高温与强烈的腐蚀性能量波动,直扑菲利克斯面门!
“雕虫小技!”菲利克斯不屑冷哼,水鞭随意一甩!
啪!如同拍苍蝇般,两道足以熔穿战舰装甲的蚀金炮流被轻易抽飞,溅落在远处的潭水中,发出嗤嗤的剧烈腐蚀声,腾起大股毒烟!
但这微不足道的攻击,却为塞拉争取到了宝贵的瞬间!
她纤细的身影在烟尘中站起,左臂高高举起,染血的指尖优雅地打出一个清脆的响指——
“狂欢时刻——启幕!”如同舞台灯光骤然点亮!一股无形的欢愉力场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聚能!”她双手在胸前迅速交叠,比出一个完美的“心形”!头顶由精神能量构成的七彩鹿角剧烈震颤,洒落无数梦幻般的七彩光尘!这些光尘如同受到吸引,疯狂涌入她双手构成的“心形空间”内!一颗由纯粹欢愉能量构成、内部流转着迷离虹彩的巨大泡泡,在心形空间中急速凝聚、膨胀!
“释放——泡泡心门!”塞拉双手猛地向前外推!
那颗巨大的七彩泡泡如同炮弹般射出,在飞行的过程中,其“心门”骤然洞开!
呼啦啦——!
无数迷你的、散发着强制快乐意念的七彩泡泡,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心门中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冲来的菲利克斯!
“嗯?!”菲利克斯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规则层面的“快乐”洪流,蛮横地冲垮了他的杀意与怒火!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踮起脚尖,庞大如小山的身躯,竟然在无数泡泡的簇拥下,笨拙而滑稽地原地旋转起来!双臂还试图摆出一个扭曲的“天鹅”姿势!
“就是现在!杀!”江宅和伊万岂会错过这用命换来的机会?
江宅双手紧握星焰刀柄,高高举过头顶!刀身上流淌的赤红星焰不再跳跃,而是如同被亿万倍重力压缩的熔岩核心,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粘稠与沉重!刀锋周围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细密的、闪烁着冰蓝幽光的蛛网状空间裂痕凭空出现、蔓延、交织!那裂痕中散发的并非高温,而是足以冻结灵魂本源的绝对深寒——暴怒裂变石的力量被江宅不计代价地压榨到了极致!
“星怒——裂变斩!火——龙——!!”
刀锋,带着开天辟地般的决绝,狠狠斩落!
刀落瞬间,异变陡生!那些原本肆意蔓延、切割空间的冰蓝色蛛网裂痕,如同受到无形之手的强力收束,猛地向内坍缩、凝聚、点燃!一股难以言喻的、糅合了极致星焰焚烧与绝对空间撕裂的毁灭性能量,被强行压缩在一条笔直的轨迹之上!
“轰隆隆——!!!”一道直径超过两米、纯粹由赤红与冰蓝双色毁灭能量螺旋缠绕而成的恐怖洪流,如同挣脱深渊束缚的太古炎龙,咆哮着从刀尖迸射而出!它不再是冰冷的切割,而是焚烧万物、撕裂虚空的能量聚合体!所过之处,空间被灼烧出漆黑的焦痕,又被瞬间冰封出霜花!
菲利克斯眼中那被强制赋予的迷离快乐瞬间被滔天的屈辱和暴怒取代!七彩泡泡如同被戳破般纷纷炸裂!
“小——杂——种——!!!”那羞愤欲狂的咆哮,几乎要撕裂整个腐渊菌林!这五秒钟的“芭蕾舞”社死,比任何肉体伤害都更令他疯狂!
眼见江宅的攻击到来,他慌忙凝聚出一堵巨大的水墙。
与此同时,伊万破碎的护腕再次亮起!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颜色近乎惨白的超临界腐蚀炮流,后发先至,精准地轰击在菲利克斯仓促间凝聚的厚重怨毒水墙之上!
嗤——!!!
刺耳的腐蚀声响起!坚不可摧的水墙被蚀穿一个脸盆大小的孔洞!孔洞边缘,粘稠的怨毒之水如同活物般痛苦翻滚、蒸发!
江宅斩出的毁灭火龙,如同拥有灵性,咆哮着精准无比地穿过那个被腐蚀的孔洞!狠狠撞在菲利克斯因羞怒而扭曲的胸膛之上!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巨响!菲利克斯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星舰主炮正面轰中,深蓝鳞甲如同纸片般碎裂!恐怖的星焰与裂焱在他胸口疯狂爆发、钻入、撕裂!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腐心潭边缘,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怨毒之水失控地从他七窍和伤口中喷涌而出!
“啊啊啊啊——!!!你们……都得死!!!”深坑中传来菲利克斯如同地狱恶鬼般的咆哮!极致的羞辱和重创,彻底点燃了他最后的疯狂! 他挣扎着站起,双手猛地高举向天!
“冥河倒卷·海之怒!方浪绞杀!!”轰隆隆! 他头顶的菌林穹顶瞬间被无形力量撕开!一片翻滚着黑色雷霆的怨毒乌云凭空出现!倾盆的、散发着浓烈腐蚀与怨念的黑色暴雨倾泻而下!腐心潭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顷刻间,三人所在的区域化为一片翻腾着死亡气息的黑色汪洋!
菲利克斯的身体彻底融入水中,化作一个由粘稠怨毒之水构成的、高达十丈的水巨人!他巨大的手臂猛地挥下!
“绞!”
哗——!整片黑色汪洋剧烈翻腾!无数个边长数米的、由高速旋转水流构成的恐怖立方体牢笼瞬间生成!每一个立方体内部都充斥着足以绞碎精钢的恐怖吸力和切割力!它们如同死亡的魔方,从四面八方朝着中心的江宅三人挤压、绞杀而来!空气被切割成碎片,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绝境!真正的绝境!
“看是星辰潮汐厉害,还是你这污秽的海潮厉害!”江宅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疯狂与战意!他体内那枚暴怒裂变石,如同超新星般被彻底点燃!
“星怒战魂——附体!”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咆哮!
轰!江宅全身瞬间被一层粘稠如液态的冰蓝色火焰包裹!那不是燃烧,而是空间被极致力量扭曲、撕裂后呈现的异象!他整个人的气势无限攀升,仿佛化身为一尊来自星空深处的古老战神!
左手掌心,一枚玄奥的青金色古老符文骤然浮现!他并指如刀,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抹过星焰刀的刀身!
嗡——!刀身赤红星焰被强行压缩、转化,化作两道缠绕刀身、疯狂旋转的螺旋状冰蓝裂焱!
“双刀·星怒裂空斩——火龙潮汐!!”江宅一声怒吼,双臂猛地交叉,星焰刀竟一分为二,化作两柄燃烧着冰蓝裂焱的长刀!他整个人如同高速旋转的陀螺,猛地启动!
呼——轰!
双刀挥舞,两道冰蓝火龙随着他的旋转咆哮而出,缠绕其身!更恐怖的是,一股源自星辰本源的磅礴潮汐引力以江宅为中心轰然爆发!
哗啦啦——!
周围挤压而来的黑色方浪牢笼如同脆弱的肥皂泡般纷纷破碎、蒸发!漫天落下的怨毒暴雨在靠近江宅周身十丈范围时,便被那恐怖的冰蓝裂焱与潮汐力场瞬间汽化!脚下翻腾的黑色汪洋被强行排开、压制,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凹坑!
江宅越转越快!两条冰蓝火龙在旋转中疯狂膨胀、咆哮,撕裂空间,拖曳出两条长长的、如同彗星尾迹般的毁灭轨迹!他整个人化作一个毁灭性的螺旋钻头,带着焚天煮海、撕裂星空的恐怖威势,朝着汪洋中心那庞大的水巨人菲利克斯,一头撞去!
“不——!!!”菲利克斯化身的巨大水巨人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咆哮,凝聚起最后的力量,双掌推出由怨毒之水构成的山峦般巨浪!
星辰陨落·焚海一击!
轰————————!!!!!!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爆炸!赤红、冰蓝、深黑,三股代表着不同极致的毁灭性能量在腐心潭中心轰然对撞、湮灭、爆发!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一个巨大的、混合着能量乱流与蒸腾毒雾的蘑菇云冲天而起!腐心潭的水被彻底蒸发殆尽,露出下方布满裂痕的漆黑岩床!恐怖的冲击波如同实质的巨锤,狠狠砸在四周的菌林岩壁上,山石崩塌,地动山摇!
光芒散尽,烟尘缓缓沉降。
焦黑的、布满巨大龟裂的潭底中心。
江宅单膝跪地,双刀深深插入滚烫的岩石中,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他浑身浴血,冰蓝裂焱早已熄灭,星焰刀布满裂纹,黯淡无光。银躯境七层强行催动超越极限的力量,代价是全身经脉如同被亿万钢针贯穿,灵魂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在他前方不远处。
菲利克斯——这位半步金骨的冥河统领,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骼和力量,巨大的身躯跪倒在深坑之中。那套象征力量的深蓝鳞甲彻底化为齑粉,露出水不再受控,如同污血般从他全身的裂口中汩汩涌出,散发出恶臭。他仅剩的一只眼睛空洞地望着天空,充满了疯狂过后的死寂与难以置信的绝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赢了……惨烈到无以复加的胜利!
“咳……咳咳……”塞拉和伊万挣扎着从碎石堆中爬起,看着眼前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看着那个跪倒的巨人,再看向中心那个拄着刀、背影依旧挺直的少年,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震撼与复杂。
江宅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几乎要晕厥的剧痛和虚弱,缓缓地、无比艰难地试图站直身体。他嘴角努力想扯出一个属于胜利者的、哪怕带着血色的笑容,想要摆出那个标志性的、顶天立地的姿势,喉咙里那句“快夸我”几乎要脱口而出……
然而,就在他顶天立地的姿势刚摆到一半,嘴角弧度刚刚扬起一丝——
“江…江宅……”
一声带着极致羞涩、音调颤抖得不成样子的呼唤,从旁边响起。
只见塞拉摇摇晃晃地站在那里,整张俏脸如同熟透的番茄,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头顶甚至因为过度的羞窘而冒出了丝丝缕缕的白色蒸汽!她那双漂亮的鹿眼水汪汪的,眼神躲闪,却又带着一种狂欢化音石副作用爆发下无法抗拒的、想要倾诉的渴望。
在伊万目瞪口呆、如同见鬼般的注视下。
在腐心潭这片刚刚经历毁灭性爆炸、硝烟未散、强敌跪伏的残酷战场上。
薇薇珞·塞拉,这位表面优雅的四叶星公主,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用她那空灵悦耳、此刻却跑调跑到天边的嗓音,对着拄刀少年江宅,深情地、忘我地、用尽全身力气唱了起来:
“你是我的阳光~~~ 我唯一的阳光~~~”
“当天空灰~~~暗——!当夜晚来临——!”
“你眼里的银河……唰啦照亮星尘~~~”
“当黎明翻身~当朝霞烫金~~~”
“你指尖的温度……点燃了破晓的吻~~~!”
“你永远不会知~~~道~~~!亲爱的,亲爱的——!”
“我胸腔的火山……比熔岩滚烫亿万寸~~~~”
“就像那向日葵……跪着朝拜晨昏~~~~”
“求黑夜别偷走~~~我的……我的小太阳神啊啊啊~~~~~”
一曲荒诞、跑调却又无比欢乐的《你是我的阳光》,如同清泉,又如同魔音灌耳,瞬间浇灭了腐心潭残留的硝烟与杀意,也彻底浇灭了江宅刚刚升起的那一丝丝求夸赞的得意小火苗。
江宅:“……”
伊万:“……”
跪着的菲利克斯(仅存的意识):“……”(这精神污染……就是你们说的爱?!……)
战场,陷入了一种比刚才爆炸更令人窒息的、极致尴尬的死寂。只有塞拉那带着颤音和蒸汽的歌声余韵,还在硝烟中袅袅飘荡…
嗡——!嗡——!嗡——!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却清晰的震动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声音的来源,是江宅胸口口袋藏着的泛黄信笺!
信笺发出急促而持续的震动,表面红光急促闪烁!
“嗯?”伊万警惕地抬头,塞拉也艰难地撑起身子。信笺的异动在此时显得格外诡异。
“呼……”江宅强压下翻涌的气血,皱眉掏出信笺。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好运来我们好运来!迎着好运兴旺发达通四方——”
一首极具穿透力、节奏欢快到近乎洗脑的神州风格电子神曲,毫无预兆地从信笺中爆发出来!与这血腥残酷的战场氛围形成了荒诞绝伦的对比!红光闪烁间,一个圆滚滚、头部燃烧着蓝白火焰的迷你熊猫虚影(川哥)抱着一个小小的竹简,从信笺投射的光华中冒了出来!
“江宅!要命的消息!要命的大消息啊!天塌了!地陷了!末日来啦!”它语无伦次,胖爪子哆嗦着将抱着的竹简猛地往前一递!
竹简自动展开!一道急促而清晰、属于李秀宁的神念信息,伴随着她焦急的意念,如同烙印般直接投射在三人脑海之中:
“目标腐心潭!强敌将至!金骨境初期!!女童外貌,扎红色冲天羊角辫,穿花花绿绿拼布裙!!能力为‘模拟法则’,可完美模拟任何触碰过的物体形态与能量波动!极度危险!务必当心!其名为——莫问!!!”
信息传递完毕的瞬间,背景乐“好运来”戛然而止。
川哥仿佛耗尽了所有勇气,白眼一翻,两只小爪子往肚皮上一搭,摆出一个极其滑稽的“葛优瘫”姿势,声音变得有气无力、带着浓浓的逃避意味:“呼……呼……太吓熊了……川哥什么都不知道了……呼呼……熊要睡觉……世界末日也别叫醒我……”话音刚落,它的虚影便如同断电的灯泡,“噗”地一下熄灭,缩回了信笺中,只留下表面一丝尚未褪尽的微弱红芒。
腐心潭畔,死一样的寂静再次降临。比刚才更冷,更沉。
只有菲利克斯那怨毒之水失控流淌的汩汩声,此刻听起来像是死神的丧钟。
江宅握着星焰刀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一片惨白。他缓缓抬起头,琥珀色的瞳孔深处,那刚刚熄灭的星焰,再次猛烈地燃烧起来,却不再是战斗的狂热,而是凝如实质、冻结灵魂的冰寒与前所未有的凝重。
塞拉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伊万缓缓站直了身体,破碎的液态金属护腕缝隙间,重新亮起冰冷的蓝光,开始艰难地自我修复。
金骨境初期…… 模拟法则……
菲利克斯残躯上流淌的怨毒之水,仿佛映照出那个扎着羊角辫的花衣女孩,正踏着诡异的步伐,穿越腐渊菌林的幽暗,朝着这片死地,步步逼近!
腐心潭死斗的硝烟尚未散尽,空气里弥漫着焦糊、毒液蒸发的腥甜以及怨念溃散的冰冷。
江宅拄着布满裂纹的星焰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
塞拉脸上情歌带来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尴尬与疲惫交织,让她几乎不敢看江宅的眼睛。
伊万沉默地检查着自己几近报废的液态金属护腕,蓝光微弱地闪烁着,进行着缓慢的自我修复。
“净蚀光藓……”江宅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嘶哑,“必须在莫问赶到前拿到,要快。”他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最终定格在腐心潭边缘一处相对完好的岩壁上。那里,几簇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光芒、形态如同微型蕨类植物的苔藓,正顽强地生长在湿润的岩缝中。那光芒纯净温和,与周围的污秽死寂形成鲜明对比——正是能净化怨毒、滋养魂体的珍稀灵植,净蚀光藓。
“我去采。”伊万挣扎着起身,动作牵动伤口,眉头紧锁。
“一起,有个照应。”江宅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气血。
塞拉也默默点头,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电弧,保持着警惕。
三人拖着疲惫重伤之躯,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片岩壁。越靠近光藓,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怨毒气息似乎被净化了几分,带来一丝难得的清新。
江宅走在最前,目光锁定在岩壁中段一簇最大、光芒最盛的净蚀光藓上。就在他伸出左手,指尖距离那乳白光晕仅有一寸之遥时——
嗡!一股极其微弱、却如同冰针刺入骨髓般的尖锐警兆,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深处炸开!并非来自听觉或视觉,而是源自他血脉深处觉醒的、对能量与恶意极度敏感的通灵天赋!
“嗯?!”江宅动作瞬间僵住!指尖悬停在光藓上方,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没有敌人!视野所及,除了疲惫的同伴和纯净的光藓,只有一片死寂的废墟!通灵天赋从未如此清晰地示警,却又如此诡异——目标似乎正是眼前这株散发着纯净治愈气息的植物?
他下意识地将手指往回缩了一点点。
嗡…那股冰针般的警兆,似乎减弱了一丝!虽然依旧存在,但不再那么尖锐致命。
江宅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一个荒诞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难道……这株净蚀光藓本身……有问题?!难道是……模拟?!
“伊万!”江宅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立刻!最大功率生命场扫描!目标,这片区域所有净蚀光藓!尤其是我面前这株!扫描生命体征,能量形态,物质构成!快!”
伊万虽不明所以,但对江宅的信任让他毫不犹豫。他右臂抬起,破碎的液态金属护腕发出急促的嗡鸣,蓝光剧烈闪烁,一道无形的、涵盖前方整片岩壁的扫描力场瞬间扩散开来!
力场扫过,护腕投射出的微型光屏上,数据瀑布般刷新:
目标:净蚀光藓(多株)
生命体征:低等植物生命反应,稳定。
能量形态:纯净光属性生命能量,无攻击性,无异常波动。
物质构成:有机苔藓类植物组织,无伪装层,无能量拟态干扰。
……
扫描结果:无异常人类或异种生命信号。确认安全。
“队长,数据显示一切正常,都是普通的净蚀光藓。”伊万皱眉看向江宅,语气带着一丝疑惑。
一切正常?通灵天赋的疯狂预警难道是错觉?江宅死死盯着眼前那簇光芒柔和的光藓,指尖距离它只有半寸。伊万的科技扫描从未出错,但通灵天赋的生死直觉更不可能欺骗他!
“也许是太紧张了……”塞拉轻声说道,她也看到了扫描结果。
江宅眼神剧烈闪烁,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理智告诉他相信仪器,但灵魂深处那根名为危险的弦却越绷越紧!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左手几乎要克服那警兆,再次伸向光藓的刹那——
嗡——!!!
通灵天赋的警兆骤然飙升到顶点!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大脑!一个巨大的、血红色的“死”字仿佛直接烙印在他的灵魂之上!
“不!!!”江宅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不是恐惧,而是对那警兆的终极确认!他猛地缩回手,身体触电般向后弹开半步,对着那株光藓吼道:“那就换一株!采旁边那小的!”
话音未落!
砰!!!
那株被江宅放弃的、最大最亮的“净蚀光藓”,毫无征兆地炸成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乳白色烟雾!烟雾翻涌,瞬间凝聚!
烟雾中心,一个扎着鲜红冲天羊角辫、穿着花花绿绿拼布裙、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娇小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现出来。她精致如瓷娃娃的脸上,带着一丝天真无邪、却又令人心底发寒的笑意,小手轻轻拍着巴掌,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哎呀呀~”莫问歪着小脑袋,羊角辫俏皮地晃了晃,声音清脆甜腻,如同最纯净的童音,“小哥哥好厉害呀!警惕性还蛮高的嘛!差一点点就能摸到人家了呢!”
她赤着的小脚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一步步踏着无形的阶梯,从岩壁飘然落下,落在江宅三人面前。她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扫过如临大敌的三人,最后定格在脸色苍白却强作镇定的塞拉身上,嘴角勾起一个更大的弧度。
“不过呢,”莫问伸出白嫩的手指,指向塞拉,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命令,“我的任务,只是带走这位公主殿下哟。所以,小哥哥,还有那个铁皮人,你们最好乖乖的,不要反抗。”她甜甜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不然,会很痛很痛的哦!”
“休想!”江宅眼中星焰瞬间复燃,尽管身体剧痛,刀锋却已嗡鸣抬起,横亘在塞拉身前。
伊万破碎的护腕爆发出最后的蓝光,残缺的金属臂抬起,锁定了莫问。
塞拉紧咬下唇,七彩鹿角虚影在头顶若隐若现,强行凝聚着枯竭的魂力。
“唉,”莫问失望地叹了口气,小脸上写满了“真不听话”的无奈,“那就没办法啦~陪你们玩玩吧,但时间不多哦!”
话音未落!
莫问的身影骤然消失!
不是速度太快!而是她整个人瞬间分解,化作无数片色彩斑斓的蝴蝶,如同爆炸的彩色烟云,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每一只蝴蝶的翅膀都折射着不同的光线,令人眼花缭乱,根本无法锁定真身!
“幻象?”江宅瞳孔一缩,通灵天赋疯狂预警四面八方!
下一秒,一只翅膀上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蝴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伊万残破的液态金属护腕旁,轻轻一触!
嗡!那只蝴蝶瞬间分解重组!竟在百分之一秒内,变成了一个微缩版、完全由液态金属构成、动作与伊万残破护腕一模一样的金属臂模型!模型手臂抬起,指尖蓝光一闪——
嗤!一道微缩版、却凝练到极致的超临界蚀金炮流,精准无比地射向伊万护腕的核心能量节点!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远超伊万本人的反应!
“什么?!”伊万骇然失色,根本来不及防御!
轰!他仅存的液态金属护腕被自己的“复制体”技能从内部引爆,瞬间炸裂!无数细小的金属碎片带着高温和腐蚀性能量,如同霰弹般将他整个人轰飞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彻底失去战斗力!鲜血从破碎的护腕连接处汩汩涌出!
“伊万!”塞拉惊呼,下意识想救援。
“公主殿下,你的对手是它们哦!”莫问甜腻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塞拉猛地回头,只见她刚才凝聚出的、若隐若现的七彩鹿角虚影旁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两只由纯粹光尘构成的、一模一样的七彩光蝶!光蝶翅膀一扇!
“复制·狂欢时刻——启幕!”莫问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啪!啪!
两只光蝶同时打出一个清脆的响指!一股比塞拉巅峰时更强大、更混乱、更无法抗拒的强制欢愉力场瞬间降临在塞拉身上!
塞拉只觉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魂力瞬间被这股外力接管!她不受控制地踮起脚尖,双手僵硬地想要比划出“聚能”的心形,身体却如同提线木偶般,在混乱的力场中扭曲地旋转起来!她试图反抗,但对方的“狂欢时刻”如同一个完美的镜像牢笼,将她自身的力量变成了束缚她的枷锁!七彩光尘不受控制地从她身上溢出,反而被那两只复制光蝶吸收!
“伊万!塞拉!”江宅目眦欲裂!
莫问的能力简直诡异到令人绝望!模拟、复制、甚至强化对手的力量反制对手!
就在这时,漫天飞舞的彩色蝴蝶群中,一只翅膀边缘闪烁着赤红与冰蓝交织光芒的蝴蝶,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江宅紧握星焰刀的右手腕旁!
“轮到小哥哥你啦~”莫问带着笑意的声音仿佛贴着他的耳朵响起。 蝴蝶翅膀轻轻拂过星焰刀布满裂纹的刀身!
嗡!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又灼热的恐怖能量瞬间顺着刀柄逆冲而上!江宅感觉自己的右臂仿佛要被两种极致冲突的力量生生撕裂!更可怕的是,那蝴蝶在接触的刹那便瞬间分解重组—— 一个由赤红星焰与冰蓝裂焱交织构成的、如同匕首般大小的螺旋状微型双色火轮,在江宅手腕处凭空生成!火轮疯狂旋转,边缘的空间裂痕发出高频切割的尖啸,直切他的手腕筋脉!这正是他之前用来抵挡菲利克斯水鞭的“星怒裂变斩·火轮”的完美微缩复制品!威力浓缩,破坏力却更加致命!
“该死!”江宅怒吼,左手本能地闪电般抓向那微型火轮!他不能松手,星焰刀是他最后的依仗!同时,他体内暴怒裂变石的力量被死亡威胁彻底点燃,不顾一切地试图爆发!
噗嗤!
微型火轮边缘的裂焱如同最锋利的刀片,瞬间切入江宅格挡的左手掌心!鲜血飞溅!一股剧痛伴随着空间撕裂的寒意直冲大脑!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莫问那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陡然凝固!
“咦?”她并非因为江宅的抵抗而惊讶,而是因为她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江宅被割伤、鲜血淋漓的左手掌心之上!在那翻卷的皮肉和涌出的鲜血之下,一个古老玄奥的翠绿色叶片状烙印,正透过血色,散发出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充满生机的灵光!
那烙印的形状、那蕴含的独特生命气息……莫问瞬间认出——那是梦之海大祭司的专属印记!
莫问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剧烈的波动!震惊、疑惑、一丝极淡的关切,瞬间冲淡了那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也就在这心神剧震、模拟技能出现一丝极其细微凝滞的瞬间——
“秀宁公主!就是现在!!!”一声清越嘹亮、带着浩然正气与决绝战意的长啸,如同裂帛惊雷,猛地从腐渊菌林的黑暗深处炸响!三道疾如闪电的身影,带着一路奔袭的烟尘与锐气,悍然冲破瘴气,杀入战场!
正是李秀宁、李白、杰克!
李秀宁人在空中,银焰弓已然满月!弓弦之上,一支缠绕着金色文气的仁心锁战符箭蓄势待发!目标,直指莫问!
李白紧随其后,酒葫芦高举,头顶束发玉簪蓝光爆射,口中《蜀道难》金句如龙吟九天,磅礴文气化作实质锁链,蓄势待发!
杰克双掌拍地,墨绿色油彩如同怒潮般汹涌而出,瞬间在地面铺开一片粘稠的“画布”!
莫问瞬间回神,眼中寒意更盛:“哼!一群苍蝇!”她对江宅掌心的叶痕虽惊疑,但任务优先!带走塞拉才是关键!她身影一晃,就要再次化作漫天蝶影!
“小宅宅!定住她!!”李秀宁的娇叱声穿透空间!
“明白!!”江宅虽重伤,但生死之际的默契与莫问那瞬间的失神给了他机会!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完全无视了左手的剧痛和濒临崩溃的身体!
“星怒裂空斩——醉!”他发出一声沙哑的咆哮!同时左手青金符文闪烁,抹过星焰刀,刀身燃起一种流淌的、如同陈年美酒般醇厚的琥珀色火焰!火焰边缘,空间不再是冰封撕裂的蛛网裂痕,而是如同醉眼朦胧下扭曲晃动的景象,光线被拉扯、折叠,发出无声的、令人心神恍惚的嗡鸣!
紧接着,刀锋以一个极其诡异、毫无章法却又玄奥莫名的轨迹,朝着身前的空气斜斜一撩!
嗡——!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由扭曲空间波纹构成的无形醉网,瞬间扩散开来!这片空间内的光线、声音、甚至能量的流动,都仿佛喝醉了酒一般,变得迟滞、扭曲、颠倒!莫问那即将散开的身影,如同陷入了无形的粘稠泥沼,动作骤然慢了十倍不止!连她脸上那冰冷的表情,都仿佛被拉长、凝固!
“文气锁链·蜀道难!”李白岂会放过这千载良机!玉簪蓝光怒放,早已酝酿的磅礴文气化作数十道金光璀璨、刻满《蜀道难》剑意文字的能量锁链,如同天罗地网,瞬间缠绕上被“醉网”迟滞的莫问!锁链上的文字如同烙铁,灼烧着她的模拟能量,发出嗤嗤声响!
“泼墨·画地为牢!”杰克双掌猛地合十!地面上蔓延的墨绿色油彩瞬间冲天而起,如同巨大的墨绿色幕布,将莫问连同李白文气锁链包裹在内!油彩急速固化,变成一座闪烁着能量光泽的墨绿色岩石牢笼!牢笼内壁,无数油彩构成的荆棘疯狂生长,缠绕向莫问!
三重束缚!醉网迟滞空间!文气锁链压制能量!油彩牢笼禁锢形体!莫问如同被困在琥珀中的飞虫,纵有通天之力,此刻也出现了短暂的、致命的僵直!
“仁心锁战·止戈!”李秀宁等的就是这一刻!弓弦惊雷般炸响!
那支凝聚了她最强赤诚血符、融合了李白浩然文气、承载着“止戈”意志的符箭,化作一道金红白三色缠绕的审判流光,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穿透了杰克油彩牢笼预留的缝隙!
噗!精准无比地钉在莫问的胸口!并非物理杀伤!一个巨大的、由纯粹规则之力构成的“止戈”符文瞬间烙印在莫问体表,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
“呃——!”莫问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她感觉体内那如臂指使、千变万化的模拟法则之力,瞬间被一股强大而古老的规则强行冻结!仿佛有一把无形的锁,牢牢锁死了她所有的能量核心!她无法再分解、无法再模拟、无法再调动一丝一毫的力量!甚至连悬浮在空中的身体都失去了支撑,重重跌落在地!此刻的她,除了那远超常人的金骨境体魄,几乎等同于一个被剥夺了所有能力的普通人!物理攻击也被“止戈”符文暂时封印!
“机会!!”江宅、李秀宁、李白、杰克,四人眼中同时爆发出决绝的光芒!这是唯一的机会!金骨境的反扑无法想象!
“伊万!!”江宅嘶吼!
被轰飞在岩壁下的伊万,不知何时已用最后的力量,将残存的液态金属凝聚成一根炮管,死死瞄准了牢笼中的莫问!炮管深处,惨白的光芒疯狂压缩!
“塞拉!!”李秀宁同时娇喝!
刚刚摆脱混乱力场、脸色惨白的塞拉,眼中七彩光芒再次亮起!她双手艰难地比出心形,将最后残存的魂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心形空间!一个巨大的、内部流转着迷离虹彩的七彩泡泡瞬间成型!
“星怒裂空斩——火龙潮汐!!”江宅榨干最后一丝潜能,双刀再次燃烧起黯淡却决绝的冰蓝裂焱,整个人化作一道旋转的毁灭钻头,轰向牢笼!
“符箭·破灭!”李秀宁第二支攻击符箭离弦!
李白文气化剑,凌空斩下!
杰克画笔狂舞,油彩化作无数能量尖刺!
集合六人之力,倾尽所有的绝杀一击,如同毁灭洪流,瞬间将油彩牢笼连同里面的莫问彻底吞没!
轰隆隆隆——!!!
比腐心潭决战更恐怖的爆炸席卷开来!墨绿色的油彩、金色的文气、赤红的符箭、冰蓝的裂焱、七彩的泡泡能量、惨白的超临界炮火……各种毁灭性的能量疯狂对撞、湮灭!杰克构筑的牢笼如同纸糊般被撕碎!狂暴的冲击波将周围的一切再次犁了一遍!
烟尘弥漫,能量乱流如同风暴般肆虐。
当光芒稍稍平息,只见爆炸中心,莫问那娇小的身影半跪在地。她身上的花花绿绿拼布裙变得破破烂烂,沾满了污迹,羊角辫也散乱不堪。她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着。六人合力,尤其是江宅那不顾一切的火龙潮汐核心冲击,加上“止戈”状态下的毫无防御,让她也受到了不轻的创伤。
然而,预料中的暴怒反击并未到来。
莫问缓缓抬起头。她的小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冰冷戏谑,也没有被重创的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极其古怪的神情。她的目光,越过严阵以待、气喘吁吁的六人,再次死死地钉在了江宅那鲜血淋漓的左手掌心——那个翠绿色的叶片烙印之上。
就在这时,一丝不易察觉的、源自嫉妒模拟石本源的副作用波动,如同涟漪般在她体内扩散开来。她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恍惚,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渴望。
她看着伤痕累累却难掩清丽出尘的李秀宁,看着即便狼狈也透着异域风情的塞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灰尘、如同孩童般平板的身体……
“……”莫问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没发出声音。她小小的身体开始散发出微弱而混乱的能量波动。
突然,她抬起脏兮兮的小手,对着自己凌乱的头发轻轻一拂。一道微光闪过,她散乱的红色羊角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柔顺黑亮、如同瀑布般垂至腰际的长发。接着,她身上破破烂烂的童装拼布裙如同水波般荡漾,瞬间变成了一袭华美繁复、缀满星辰般碎钻的深蓝色晚礼服!那礼服勾勒出的曲线玲珑有致,充满了成熟女性的致命诱惑力!她脸上的污迹也消失不见,皮肤白皙如玉,眼眸深邃如海,红唇娇艳欲滴,瞬间从一个脏兮兮的女童变成了一个倾国倾城、风华绝代的冷艳御姐!气质竟与李秀宁有几分神似,却又带着一种更成熟的、近乎妖异的美!
六人瞬间呆住!这是什么情况?变身?
化身冷艳御姐的莫问,赤着脚,一步步走向离她最近的李白。她微微歪着头,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颤动,红唇轻启,用一种带着成熟磁性、却又充满孩童般天真困惑的语调,认真地问:“我……美吗?”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如同一个等待夸奖的孩子,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执拗。
李白:“……”(握着剑的手僵在半空,一脸懵逼。)
莫问似乎对李白的沉默不太满意,眉头微蹙。她身上的能量再次波动,深蓝晚礼服如同幻影般消散,瞬间又变成了一套火红色的、开叉到大腿根的紧身旗袍!身材更加火爆妖娆!她莲步轻移,走到杰克面前,微微俯身,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妩媚笑容:“小哥哥,你说,我美吗?”
杰克:“……”(手里的画笔差点掉地上,脸瞬间涨红。)
莫问眉头皱得更紧了,显然对答案依旧不满意。她身影一晃,这次直接出现在江宅面前!身上的旗袍变成了塞拉风格的精灵游侠猎装,却又更加暴露大胆,完美衬托出她此刻模拟出的火辣身材。她伸出纤纤玉指,想要去触碰江宅的脸颊,声音带着一丝委屈的娇嗔:“小哥哥,你告诉我嘛……我和她们比,谁更美?”
江宅浑身僵硬,伤口剧痛,冷汗涔涔,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绝美脸庞,感受着那近在咫尺的金骨境威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左手下意识地握紧,掌心的叶片烙印在血污下微微发烫。
莫问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和……更深的嫉妒?她身上的模拟光芒疯狂闪烁,如同走马灯般变换着各种或清纯、或妩媚、或端庄、或妖娆的绝世美女形象,每一次变换都凑到一个人面前,执着地追问着同一个问题: “我美吗?” “我美吗?” “到底谁更美?!”
腐心潭畔,硝烟味混合着莫问身上因疯狂模拟而逸散的、混杂了千百种香水气息的怪异甜香。她已变幻了数十种倾国倾城的姿容,从华贵女皇到魅惑妖姬,从清冷仙子到邻家甜姐,执着地追问着每一个人“我美吗?”,得到的却只有死寂般的沉默、警惕的眼神和因重伤而难以掩饰的剧痛喘息。
这种沉默,如同最冰冷的针,刺穿着她因副作用而极度敏感脆弱的虚荣心。
当她那模拟成融合了李秀宁英气与塞拉空灵、却又额外夸张了成熟风韵的绝世容颜,最后一次凑到江宅面前,用那双泫然欲泣、我见犹怜的眸子死死盯住他,咬着丰润的红唇第三次追问:“小哥哥…你说啊!我和她们,到底谁更…”时——
“够了!!!”
一声尖锐到扭曲的、饱含了孩童般委屈与暴怒的尖啸,猛地从她喉咙里爆发出来!这声音与她此刻成熟美艳的外表格格不入,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感。
轰隆!
她赤着的秀足猛地一跺地面!一股纯粹由金骨境肉身力量掀起的恐怖冲击波,并非能量攻击,却如同陨石砸落!坚硬如铁的焦黑岩床在她脚下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出数十丈!整个腐心潭废墟剧烈摇晃,碎石尘土簌簌落下!
江宅六人被这纯粹的物理震荡冲击得气血翻涌,本就重伤的身体雪上加霜,几乎站立不稳,只能死死靠在一起,武器拄地,抵御着这恐怖的威势。每个人眼中都充满了惊骇,金骨境的体魄之力,恐怖如斯!
莫问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孩童得不到心爱玩具般的怨毒与不甘。“一群瞎子!木头!没品位的蠢货!”她指着六人,尤其是李秀宁和塞拉,气得浑身发抖,模拟出的成熟嗓音都变调了,“我这么好看!比你们这些干巴巴、没长开的女人好看一千倍!一万倍!你们…你们就是嫉妒!对!嫉妒!”
她身上的光芒剧烈闪烁,模拟出的精灵猎装瞬间崩解,又化作最初那身脏兮兮的花花绿绿拼布裙女童模样,羊角辫重新翘起。似乎维持“成熟美”的形象对她此刻狂躁的心绪都成了负担。但那滔天的怨气与金骨威压,却比之前更加骇人。
她凶狠地瞪了六人一圈,目光尤其在江宅紧握的、沾满血污的左手上停留了一瞬,那翠绿叶痕的光芒仿佛透过指缝刺痛了她的眼。她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挣扎——愤怒、不甘,以及对姐姐“汐”那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
最终,那孩童般的任性怨毒压倒了一切。
“哼!懒得跟你们这帮不识货的蠢蛋玩了!”莫问气鼓鼓地一甩羊角辫,小手叉腰,像个闹脾气的小女孩,“我要去找看得懂美的人问个明白!这世上总有懂得欣赏我的人!”
她猛地抬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腐渊菌林厚重的菌盖与瘴气,投向遥远未知的方向。那里,似乎有她感知到的、更符合她此刻“审美需求”的目标——也许是某个路过的成熟女性强者散发的独特气息,也许是某个以“风流鉴赏”闻名的地方。
“喂!那个手心有树叶的小子!”她忽然指着江宅,恶狠狠地喊道,小脸凶巴巴的,“还有那个精灵丫头!你们的命,我莫问大人先记在账上了!等我找到答案,证明了我才是最漂亮的,再回来找你们算账!洗干净脖子等着!”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倏然分解!
这一次,并非化作蝴蝶,而是化作无数片闪烁着七彩琉璃光泽的、如同棱镜碎片般的光屑!这些光屑无视了杰克尚未失效的“画地为牢”残留能量,无视了空间的阻隔,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彩虹牵引,朝着她感知到的方向,瞬间聚合、闪烁、消失!
原地只留下她最后一声带着哭腔般委屈的余音,在死寂的废墟中回荡: “我一定要问出来!我才是最美的!哇——”(最后一声甚至带上了假哭的音效)
以及地面上那个被她一跺脚震出来的、深达数米的巨大脚印状深坑,无声地诉说着金骨境强者愤怒之下的恐怖力量。
莫问,消失了。
腐心潭畔,死一样的寂静再次降临。这一次,没有了战斗的惨烈,没有了歌声的尴尬,只剩下浓浓的荒诞、劫后余生的虚脱,以及被一个金骨境强者惦记上的、冰冷刺骨的寒意。
“咳…咳咳…”江宅终于支撑不住,拄着刀单膝跪地,哇地吐出一大口淤血,脸色惨白如纸。
“她…她就这么走了?”塞拉扶着同样摇摇欲坠的李秀宁,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因为…没得到答案?去找别人问…‘美不美’?”杰克看着地上的大坑,表情扭曲,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金骨境…的…思维…果然…难以揣度…”李白捂着胸口,艰难地总结道,嘴角也溢出血丝。
伊万靠在岩壁上,破碎的护腕彻底黯淡,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李秀宁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看向江宅紧握的左手,眼神凝重:“她看到了…那个叶痕。这,恐怕才是她没有真正下死手的关键。”
“莫问与大祭司‘梦’是什么关系?”江宅艰难地抬起左手,摊开手掌。血污之下,那枚翠绿的叶片烙印,正散发着微弱却温暖的生命气息。
他转头将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岩壁裂缝里,那几簇在污秽中顽强散发着柔和乳白光晕的净蚀光藓。那是他们此行的目标之一,是解除遗民身上“腐心瘴”的关键。
这一次,通灵天赋没有示警。江宅用未受伤的右手,小心翼翼地将几株最大的光藓采下。纯净的光属性能量透过指尖传来,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稍稍驱散了身体和心头的寒意。光藓离体的瞬间,岩壁周围残留的怨毒黑气仿佛被无形之手抹去,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拿到了。”江宅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将光藓递给李秀宁保管。他这才有空看向李秀宁三人,眼中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你们那边…找到历史碎片了吗?”
李秀宁英气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她摊开一直紧握的左手手掌。
掌心之中,静静躺着五六片大小不一、形状不规则的碎片。
它们并非金属或矿石,更像是某种凝固的、半透明的琥珀水晶。碎片内部,光影流转,仿佛封印着流动的星河、破碎的山川、或是模糊不清的古老身影。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到令人心悸的时光气息从中弥漫开来,与这片腐朽的秘境格格不入。碎片边缘闪烁着微弱的七彩毫光,正是它们自身散发的独特能量波动。
“那些该死的石像守卫被击碎后,”李秀宁解释道,语气带着战斗后的疲惫与兴奋,“核心位置就会析出这种东西。费了不少手脚,差点被一群石像包了饺子,幸好李白剑快,杰克画地为牢困住几个,我才找到机会逐个击破。”她小心地将碎片收起,那承载着失落历史真相的微光隐没在她掌心。
“太好了!”江宅精神一振,连身上的伤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任务基本完成,通过海选赛不成问题。
众人不再耽搁,互相扶持着,循着来时的路,朝着遗民藏身的洞穴艰难返回。一路上,气氛沉默而压抑,莫问带来的阴影和金骨境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在心头。每个人都清楚,这次能活下来,运气占了很大成分,尤其是莫问最后因为那枚叶痕烙印的失神以及那诡异副作用带来的荒诞转机。
当周素芬看到众人浑身浴血、气息奄奄地带着那散发着纯净光芒的净蚀光藓回来时,这位深渊厨娘瞬间红了眼眶。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颤抖着手接过光藓,立刻转身扑向那简陋的炉灶。
洞穴里弥漫着绝望气息的遗民们,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乳白色的光藓上,死寂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却无比珍贵的希望火苗。
周素芬的动作快而稳。她将光藓仔细清洗,用石臼小心捣碎成散发着清香的糊状,然后混入仅存的一些干净根茎和菌类,投入陶罐中熬煮。很快,一股难以形容的、沁人心脾的清香弥漫了整个洞穴。这香气带着阳光雨露般的纯净,如同无形的扫帚,将淤积在洞穴中、缠绕在遗民们身上的腐朽、怨毒、绝望的气息,一点点驱散、净化。
“快!给孩子们和老人先喝!”周素芬的声音带着哽咽,将熬好的、散发着温润白光的浓汤分发给众人。
当第一勺蕴含着净蚀之力的汤羹喂入一个昏迷孩童口中时,奇迹发生了。孩童青黑发紫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呼吸变得平稳悠长,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越来越多的遗民喝下汤羹,压抑的咳嗽声、痛苦的呻吟声渐渐被劫后余生的啜泣和虚弱的道谢声取代。洞穴里,绝望的坚冰正在被希望的温度融化。
看着这一幕,江宅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剧烈透支后的疲惫和伤痛如同潮水般涌来,但他嘴角却勾起了一丝满足的弧度。值了。至少,这些无辜的人,有了活下去的机会。
休整了半日,待遗民们情况基本稳定,净蚀光藓的效果开始持续发挥作用后,众人不敢再耽搁。秘境出口开启的时间有限,迟则生变。
在遗民们千恩万谢、饱含泪水的目光中,江宅等人带着六片历史碎片,踏上了归途。
穿过熟悉的菌林、越过腐臭的沼泽,当那熟悉的、扭曲着空间波纹的秘境光门再次出现在眼前时,众人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一步踏出光门。
瞬间,腐渊菌林那特有的压抑、潮湿、充满腐朽气息的环境被甩在身后。清新的、带着草木芬芳的空气涌入肺腑,明媚的天光洒落下来,照亮了“星港枢纽”任务结算广场上光滑如镜的合金地面。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众人脑海中响起。同时,广场中央巨大的环形光幕上,实时滚动着各个探索小队的信息和排名。
很快,江宅小队的结算信息浮现:
“身份确认:深渊漫步者小队。”
“任务:探索腐渊菌林(深潜级),完成。”
“任务核心目标:收集历史碎片。完成数量:6片。”
“任务时长:2天21小时47分。”
“综合评估中……综合贡献评级:S”
“当前排名:5”
第五名!
看着光幕上那醒目的数字“5”,众人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三天期限,六块碎片,第五的排名,这意味着他们稳稳地获得了“星穹议会”的认可,拿到了参与后续核心任务的资格!
“干得漂亮!”李白拍了拍江宅的肩膀,虽然牵动伤口让他龇牙咧嘴。
“总算…没白拼命。”伊万的声音透过破损的面罩传出,带着电子杂音。
李秀宁则长舒一口气,英气的眉宇间也难掩疲惫后的轻松。
然而,轻松并未持续太久。
如何安置那近百名劫后余生的遗民?这个现实而紧迫的问题,立刻压在了众人心头。他们只是探索者,不是慈善机构,更不具备接收和安置如此多异星遗民的能力和资源。星港枢纽有严格的移民管理条例,这些遗民的身份、来源都是问题。
“联系星穹议会的善后部门?”杰克提议。
“流程繁琐,审查严格,他们恐怕会被长期隔离观察,甚至…”肖华摇头,未尽之意大家都懂。这些遗民身上带着腐渊菌林的烙印,处境尴尬。
“或许可以寻找一些中立的星际救助组织…”林悦轻声说,但语气并不确定。
肖华话音未落,塞拉身体剧震,翡翠瞳孔倒映同胞绝望影像,水光盈眶。她死死攥住胸前象征王室的叶脉徽记,指节泛白,硌入掌心的痛远不及心中灼痛。
深吸一口气,她松开徽记,上前一步,在众人惊愕中,以王室最郑重的“根脉之礼”深深鞠躬——腰折直角,双手紧贴心口。
声音沙哑炽烈:“他们非‘遗民’!是四叶星最后的心跳,灰烬中的余火!身上‘烙印’是守护血脉的荆棘勋章!若再入铁笼或流浪熄灭…我族之名…将彻底湮灭!”
她猛地直身,上前一步,紧紧抓住江宅的手,指尖冰凉,却带着不顾一切的力道,声音因急切和绝望而微微发颤:“江宅!帮帮他们!他们是四叶星最后的心跳!若连我们都背过身去,‘四叶星’…就真的…永远熄灭了!”
就在众人眉头紧锁,望着广场上穿梭的飞船和人流,一筹莫展之际。
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就那样自然而然地站在那里,仿佛早已等候多时。来人身材颀长,穿着一身剪裁极为合体的月白色复古长袍,长袍的材质似丝非丝,流淌着温润的光泽,上面用极其细腻的银线绣着某种古老而繁复的藤蔓与星辰交织的纹路。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上戴着一顶精巧绝伦的花冠。
花冠并非金属宝石打造,而是由活生生的、盛放着的紫色曼陀罗花编织而成。深紫色的花瓣如同天鹅绒般厚重神秘,边缘泛着妖异的银边,细长的花蕊如同闪烁的星点。这些充满异星风情的曼陀罗花散发着一种极其淡雅、却又能瞬间攫取人注意力的冷冽幽香,与他月白长袍的温润形成奇异的对比。花冠斜斜戴在他如墨的短发上,非但不显女气,反而为他俊美到近乎妖异的容颜增添了几分神秘与疏离的贵气。
他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眼神温和却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他微微颔首,动作优雅得无可挑剔,仿佛古老的宫廷礼仪重现。
“诸位,”他的声音温润悦耳,如同上好的玉石轻击,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鄙人复姓澹台,单名一个‘镜’字。忝为‘天机澹台氏’外务行走。”
天机澹台氏!
这个名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众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是一个与“藤原家族”同样古老、神秘、底蕴深不可测的隐世世家!传说他们精研天机推演、阵法星象,触角遍布星海,影响力深不可测,极少主动现身于人前。
澹台镜的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江宅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似乎穿过了他疲惫的外表,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最后落在李秀宁身上,笑意加深:“适才观诸位风采,于腐渊绝境中救遗民、斩强敌、取碎片,实乃英雄之举。澹台深感钦佩。”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诚恳:“听闻诸位正为那些自腐渊脱困的遗民安置问题所扰?我澹台家,在‘翡翠摇篮’星区拥有一处环境适宜、安保完善的生态保留地,名为‘碧落川’。此地远离纷争,资源充沛,足以庇护这些受尽苦难的灵魂,助他们休养生息,重归正常生活。我族愿提供一切必要保障,确保他们安全无虞。”
条件!众人心中一凛。如此优厚的条件,必有代价。
果然,澹台镜脸上的笑容不变,伸出了三根修长白皙的手指,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作为交换,只需诸位将在腐渊所得之‘历史碎片’,予我澹台家三块。”
三块碎片!
众人心头剧震!他们拼死拼活,几乎全员重伤,才在莫问手下险死还生,最终只带出六块碎片!这澹台镜一开口,就要拿走一半!
空气瞬间凝固了。
李秀宁眼神锐利如刀,直视澹台镜:“澹台先生好大的手笔。碧落川之名,我等亦有耳闻,确为桃源之地。只是,这历史碎片关系重大,我等亦有急需……”
“李小姐,”澹台镜温和地打断她,目光深邃,“天机难测,但碎片流转,自有其轨迹。我族所求三片,非为独占,实乃其中蕴含的某些‘星轨残图’,于我族推演一件关乎星海未来的大事,至关重要。其余碎片,以及碎片所承载的历史真相,我族无意染指。”他的话语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去相信。
江宅沉默着。他脑海闪过地球碎裂时的画面,闪过四叶星被蝎纹大军摧毁时的场景,更闪过遗民们喝下净蚀汤羹时眼中重燃的希望之光……碎片是希望,遗民的生命也是希望。
碧落川……如果真如传闻中那样,对这些遗民来说,无异于一步登天,远离苦难。而碎片,他们还有三块。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同伴。李秀宁眼中是权衡与警惕,李白皱眉沉思,杰克有些意动,林悦担忧地看着他,伊万沉默地站在他身后,代表着无声的支持。
而一旁的塞拉,那双翡翠眼眸里充满了哀求、痛苦、挣扎与无声而沉重的歉意,仿佛在说:“对不起…对不起为了我的责任…要牺牲你们的希望…”
澹台镜也不催促,只是优雅地站在那里,头顶的紫色曼陀罗花冠在星港的灯光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晕,静静等待着答复。那淡雅的幽香,此刻却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压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广场上的喧嚣似乎被隔绝开来。
终于,江宅深吸一口气,迎上澹台镜深邃的目光,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响起:
“好。我们答应。三块碎片,换遗民安置碧落川。但,”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我们需要确保遗民安全抵达碧落川,并得到妥善安置的实时证明。若有半分差池……”他没有说完,但手中那布满裂纹的星焰刀,似乎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
澹台镜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灿烂,如同春风拂过:“江先生快人快语,请放心。澹台家重诺,即刻便可安排星舰护送,全程影像同步,接受诸位监督。”他优雅地躬身一礼,“合作愉快。”
交易似乎尘埃落定,一股沉重的疲惫感正要淹没劫后余生的众人。
“慢着!”
一声带着金属摩擦般刺耳、蕴含着傲慢与不容置疑的命令式口吻的断喝,如同冰锥般骤然刺破了这短暂的平静!
只见瓦尔德·藤原,在一群身着幽蓝藤甲、气息彪悍、脸上覆盖着半截面具(面具上刻着金焰藤图案)的家族侍卫簇拥下,龙行虎步地踏入这片区域。他依旧是那副睥睨的姿态,猩红的披风猎猎作响,桃花眼精准地锁定了塞拉,嘴角勾起一丝令人不适的笑意,完全无视了旁边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澹台镜。
“薇薇希尔,”瓦尔德的声音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温情”,“何必让你的同伴们为这些下等遗民的去处伤神劳心,甚至是付出血的代价?”他目光扫过江宅等人身上的血迹和破损的装备,轻蔑之意溢于言表。
“只要你答应嫁入我藤原家,成为我瓦尔德的妻子,这些遗民,”他随意地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蚊蝇,“我藤原家的星港附属生态区,立刻向他们敞开大门!一切安置费用,全免。如何?这可比某些来历不明、藏头露尾的世家开出的‘交易’,要优厚得多,也安全得多吧?”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澹台镜,挑衅意味十足。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澹台镜脸上那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他没有回头,但月白长袍无风自动,周身那温润如玉的气息骤然变得凛冽如万载寒冰。他缓缓转身,动作依旧优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温和褪尽,只剩下冰冷的审视与毫不掩饰的锋芒。
“瓦尔德·藤原?”澹台镜的声音依旧悦耳,却仿佛带着冰渣摩擦的质感,“藤原家近年的手,伸得未免太长了些。莫非真以为,‘天机澹台氏’的名号,是摆设不成?我澹台家族行事,何须向尔等解释?又何曾畏惧过任何家族的威胁?”
“威胁?”瓦尔德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眼中光芒暴涨,毫不退缩地迎上澹台镜冰冷的目光。
“澹台镜,莫要给自己脸上贴金!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猛地指向江宅,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赤裸裸的警告与杀意:“江宅!还有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听好了!若是胆敢把我藤原家‘志在必得’的历史碎片交给这个人——”他的手指狠狠戳向澹台镜的方向,“我瓦尔德以藤原之名起誓,你们,还有你们在乎的所有人,必将承受藤原家遍布星海的无尽怒火!无论你们逃到哪个星域,哪个角落,都只有死路一条!这,不是威胁,是判决!”
澹台镜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发出一声极轻、极冷的轻笑。那笑声仿佛能冻结空气:“好一个‘判决’…藤原家的霸道,今日算是领教了。”他向前踏出一步,紫色曼陀罗花冠上的花瓣似乎都微微收拢,散发出更浓郁的冷冽幽香,一股无形的、源自古老传承的磅礴威压如同山岳般缓缓倾轧过去,让瓦尔德的侍卫们脸色微变,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小半步。“但澹台家的交易,向来只论承诺与代价。”他目光锁定江宅,话语掷地有声,不容置疑,“既然价钱谈好,契约既定,那么这三块碎片,必须归我所有!若有人妄图以势压人,破坏交易…”他顿了顿,冰冷的视线扫过瓦尔德及其侍卫,语气森然如九幽寒风:“那便是与我澹台家为敌!其后果,恐怕比得罪藤原家,更让人…寝食难安!”
剑拔弩张!无形的能量立场在澹台镜与瓦尔德之间激烈碰撞,空气仿佛凝固成冰,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杀机。两位代表着截然不同古老势力的年轻俊杰,如同即将撕咬的猛兽,随时可能引爆一场惊天动地的冲突!
江宅的目光在两张同样俊美、却代表着不同深渊的面孔上来回扫视,大脑在剧痛和疲惫中高速运转。藤原家?早已是死敌!瓦尔德此刻的威胁,不过是旧恨添新仇,早已没有转圜余地!而澹台家…神秘、强大、刚刚达成一笔关乎近百条生命的交易!得罪他们?同时与两大古老势力为敌?那无异于自掘坟墓!更何况,澹台家掌控着另一条通往牧夫座监狱的星轨路径,而这正是他们未来可能需要的退路或助力!
根本无需权衡!
江宅猛地踏前一步,无视瓦尔德那噬人般的目光,无视周围几乎要将人压垮的恐怖对峙气场,直接面向澹台镜,声音斩钉截铁,在死寂的广场上清晰回荡:“澹台先生,交易继续!碎片,归你!遗民,归碧落川!请安排星舰!若有人想抢…”他布满裂纹的星焰刀嗡鸣声大作,残存的炽热刀气如同实质般透体而出,猩红的双眼死死盯住瓦尔德,“那就从我江宅的尸体上踏过去!”
他的选择,瞬间打破了僵局!
澹台镜冰冷的脸上终于重新浮现出一丝真正的笑意,那是对决断力的欣赏:“明智的选择。星舰,即刻就到。”
“好!好得很!江宅!澹台镜!你们给我等着!藤原家的怒火,必将尔等焚为灰烬!尤其是你,薇薇珞…你迟早是我的!”瓦尔德气得浑身发抖,桃花眼几乎要喷出火来,他知道此刻强行动手毫无胜算,只能怨毒地咆哮着,带着满腔不甘和刻骨的仇恨,在侍卫的簇拥下,如同败退的野兽般愤然离去。临走前,他那怨毒的目光仿佛要将江宅和澹台镜的影子刻进灵魂深处。
看着他狼狈的背影,澹台镜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花冠,对江宅意味深长地低语:“此人及其背后的蝎影,行事狠毒,眦睚必报。江先生,牧夫之路,荆棘遍布啊。”他特意强调了“牧夫之路”,暗示了藤原家控制的猎户座路线与澹台家掌握的天机星轨之别。
李秀宁从怀中取出三块流转着历史光影的碎片,递了过去。澹台镜双手郑重接过,指尖在碎片上轻轻拂过,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光芒。他手腕一翻,碎片消失不见。
“诸位请稍候,星舰即刻抵达。”澹台镜微笑道,随即转身,月白长袍在光洁的地面上拂过,无声无息。他头上的紫色曼陀罗花冠,在星港璀璨的背景中,留下了一抹妖异而神秘的剪影。
江宅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紧握的左手,感受着那叶片烙印的微温,再看向光幕上降到“第五十七名”的排名和仅剩的三块碎片,心中五味杂陈。
希望被分走了一半。但另一群人的生命,似乎抓住了新的曙光。这宇宙间的交易,从来如此,砝码是生命与希望,天平的指针从不因善意而偏移。只是不知这顶紫色曼陀罗花冠带来的,究竟是真正的桃源,还是另一场风暴的前奏?
星港的灯光依旧明亮,飞船起降的轰鸣声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