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郁金香、硝烟与滴血的权杖之影（一）（2/2）

林悦脸色苍白，勉强站直，紧紧抱着怀中的《圣经》，那点温润感是她此刻唯一的慰藉。“神…会指引我们。”她的声音有些虚弱，修女的身份让她下意识地寻求精神依托。

周素芬默默检查着自己的布口袋，摸了摸那把豁口的切肉刀柄，眼神复杂。这身打扮和这些厨具，让她恍惚回到了生前最艰难、却也最牵挂家人的那段岁月。

就在这时，一声压抑着巨大痛苦与狂喜的呜咽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杰克·里德尔，那个癫狂的小丑，此刻靠在对面的墙角，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身上的小丑服变成了一件沾满各色油彩、袖口磨破的粗呢外套，脸上夸张的油彩被汗水晕开，糊成一团，露出底下苍白憔悴的皮肤。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紧紧抱在怀里的一个破旧木制颜料箱。他颤抖的手指，正死死抠着颜料箱底层一块松动的木板。

“露西…丽莎…”他喉咙里发出如同砂纸摩擦般的低语，猩红的眼瞳死死盯着木板下藏着的一幅巴掌大的微型肖像画。画纸已经发黄卷边，但上面用细腻笔触描绘的年轻女子温婉笑容和怀中女婴天真无邪的眼神，依然清晰。那是他用灵魂深处仅存的、未被硫磺与血腥污染的角落，铭刻下的至宝。

“1622…1622年夏…”杰克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巷口外隐约可见的、桅杆林立的港口景象，脸上晕开的油彩混合着泪水，形成一道道诡异的沟壑，扭曲而狰狞。“来得及…一定来得及！”他猛地将肖像画按回原位，盖上木板，如同守护着最后的希望火种。颜料箱被他粗暴地甩到背上。

“老子要去教堂区！现在！立刻！”他冲着江宅四人低吼，声音嘶哑癫狂，却不再是纯粹的暴虐，而是燃烧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急切。“那群爬满蛆虫的奸商和权贵…那群用发霉面包和毒粉尘杀人的蛆虫…老子要找到她们！改变这一切！”他以为穿越时空，回到了妻女惨死之前，就能亲手扭转那该死的命运！

他根本没看江宅等人的反应，或者说，他此刻的世界里只剩下妻女的幻影和阿姆斯特丹教堂区的方向。他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受伤野兽，猛地撞开挡路的空木桶，踉跄着冲出了后巷，瞬间淹没在港口清晨喧闹的人潮中。

“杰克！”林悦下意识想喊，声音却被港口巨大的嘈杂吞没。

江宅看着杰克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改变过去？时间不可逆，历史是标本。

“让他去。”江宅的声音异常冷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他有他的执念。我们有我们的任务。”他转向肖华三人，目光锐利如刀，“当务之急，是‘黄金权杖’的消息。女巫把它和‘金羊毛号’沉船联系在一起…我们需要信息，港口酒馆是最好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