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沉默的呐喊(2/2)
程述没有问她怎么了,也没有说任何安慰的空话。他只是沉默地屈膝,也坐在了地毯上,就在她身侧,与她隔着一点恰到好处的距离,一同凝视着床上安睡(或者说,被噩梦困扰)的孩子。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安慰,告诉她,她不是一个人。
寂静在房间里蔓延,只有念安偶尔不平稳的呼吸声,以及王芳尚未平复的、细微的呼吸。
良久,王芳望着女儿,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被彻底掏空后的疲惫,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不能再失去她了……”
程述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王座,什么帝国……”她摇着头,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都比不上她叫我一声妈妈。”
这句话里蕴含的绝望和母性的本能,让程述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心疼。他口袋里的戒指盒仿佛瞬间变得千斤重,沉甸甸地坠着他的心。
王芳似乎并未期待他的回应,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倾泻着内心积压太久的恐惧和脆弱:
“婚姻……我再也输不起了。”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刺进程述的心脏,将他舌尖所有酝酿已久的、关于未来和承诺的话语,彻底冻结、咽回。
他明白了。她刚刚从一段充满算计与背叛的婚姻废墟中爬出来,身心俱疲。如今,女儿的状况更是将她推向了情感的悬崖。她不是不爱他,也不是不信任他,而是她再也经不起任何形式的情感风险了。她的整个世界,此刻脆弱得只剩下眼前这个沉默的孩子,她不敢,也不能,再拿这最后的精神支柱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程述喉结滚动,将所有翻涌的情绪,所有准备好的词句,全都艰难地咽了回去,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伸出的手,最终没有落在她的肩上给予拥抱,而是轻轻覆上她搁在膝盖上的、冰凉的手背,传递着一种无声而坚定的力量。
他没有说“我会等你”,也没有说“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只是在那里。
在她最脆弱、最绝望的深夜,因为一个合情合理的留宿,得以陪伴在侧,用沉默告诉她——你不必独自承受这一切。
月光透过纱帘,静静洒在相偎坐在地毯上的两个大人,以及床上那个被噩梦缠绕的孩子身上。一个无声的呐喊在寂静中回荡,一个关于爱与守护的承诺,在未曾言说的默契中,悄然改变了形状,从渴望拥有的炽热,沉淀为默默守护的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