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余波与萌芽(1/2)
一、日常中的裂痕
六个月后。
春光正好,西湖边的桃花开了又谢,粉白的花瓣随风吹进别墅的庭院,落在刚修剪过的草坪上。念安蹲在院子里,正在给一只受伤的麻雀包扎翅膀——小鸟是早上她在树下发现的,可能是撞到了玻璃。
“轻一点,”沈墨蹲在旁边指导,“它的骨头可能断了,要固定好。”
念安小心翼翼地用冰棍棒和小布条固定麻雀的翅膀,动作细致得不像个八岁的孩子。自从基金会成立后,她每周都会参加动物救助站的志愿活动,照顾受伤的小动物成了她疗愈过程的一部分。
“小姨,”她轻声问,“它会好吗?”
“会。”沈墨摸了摸她的头,“因为它遇到了愿意帮助它的人。”
别墅二楼的阳台上,王芳正在接一个跨国电话。屏幕上是瑞士日内瓦一家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正在汇报国际法案的最新进展。
“……欧盟议会已经通过一读,预计下个月进入二读程序。”律师的声音清晰而专业,“但保守派议员提出了一些修正案,可能会削弱监管力度。程先生建议我们下周在布鲁塞尔组织一场听证会,邀请受害家庭代表现场作证。”
“我需要出席吗?”王芳问。
“如果您能来最好。但程先生提到您最近在减少国际差旅……”
“安排吧。”王芳看了眼楼下院子里专注救助小鸟的女儿,“我会去。这很重要。”
挂断电话后,她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这个春日的早晨。院子里,沈墨正带着念安把包扎好的小鸟放进临时鸟笼;客厅里,林墨轩在教念轩下围棋;厨房飘来早餐的香气——程述昨天刚从瑞士回来,今天主动承担了做饭的任务。
一切都显得如此平静、完整。
但王芳知道,完整的表面下,裂痕依然存在。
比如念安还是会偶尔在半夜惊醒,虽然不再尖叫,但会悄悄爬到她和程述的床上,蜷缩在他们中间。比如她自己,每次看到陌生号码来电,心跳还是会快半拍。比如程述,虽然从不提起,但书房抽屉里多了一把新型号的战术手电,他每晚睡觉前还是会检查所有门窗。
创伤不会消失,它只会被编织进生命的纹理里,成为底色的一部分。
手机震动,是老K发来的加密信息:“暗网新动向。Phoenix_Ψ在非洲论坛活跃度上升,疑似在招募‘志同道合者’。已追踪,但对方使用了新型加密协议。建议提高家庭防护等级至B+。”
王芳回复:“收到。继续保持监控。”
她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春日清冽的空气。阳光很暖,风很柔,院子里传来念安和沈墨的笑声。
但阴影从未真正远离。
二、布鲁塞尔的听证会
一周后,布鲁塞尔欧盟议会大厦。
听证室坐满了人,前排是来自六个国家的十二个家庭代表,他们的共同点是都曾是某种“边缘心理学实验”的受害者或潜在目标。王芳坐在程述旁边,握着他的手。
台上,阿杰穿着深色西装,以“国际安全顾问”的身份作证。他面前放着厚厚一摞文件,包括莱恩的学术记录、非法实验证据、以及“灰钥”网络的部分交易记录。
“……这不是孤立事件,而是一个系统的漏洞。”阿杰的声音通过同声传译耳机传到每个议员耳中,“现有的科研伦理审查机制无法覆盖这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研究。他们利用跨国法律差异、信息不对称、以及受害者羞于启齿的心理,持续运作多年。”
一位保守派议员提问:“但如何界定‘边缘研究’与‘学术自由’的边界?过于严格的监管是否会阻碍科学进步?”
程述接过话筒:“科学进步的基石是伦理。当研究开始物化人类,将人视为可调试的系统而非有尊严的个体时,它就已经越界了。”他顿了顿,“我的女儿八岁,因为某些人的‘学术兴趣’,她经历了本不该经历的心理创伤。在座的每个家庭都有类似的故事——这不是学术自由,这是披着科学外衣的掠夺。”
王芳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这不是紧张,而是压抑的愤怒。
她轻轻捏了捏他的手,然后举起了自己的名牌:“我可以补充吗?”
主席点头。
王芳站起身,走到发言台前。她没有看准备好的讲稿,而是看着台下那些陌生的、但眼神中有着相似伤痛的父母们。
“我的母亲沈清荷是一位符号学学者。”她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她研究古建筑、星图、地脉声学,因为她相信人类文明中存在着某种共通的美的语言。她去世后,有人歪曲她的研究,试图将其变成操控人心的工具。”
她停顿了一下,让翻译跟上。
“但今天我们成立了一个基金会,用艺术疗愈受过心理创伤的孩子。我们用同样的符号——星星、鲸鱼、光——但不是为了控制,而是为了治愈。这说明什么?说明工具没有善恶,善恶在于使用工具的人心。”
“我们不是要扼杀科学,而是要守护科学应有的良知。”王芳的目光扫过全场,“这项法案不是为了限制自由,而是为了让真正的自由——免于被掠夺、被物化、被迫害的自由——成为可能。”
台下安静了片刻,然后响起了掌声。先是稀稀落落,然后连成一片。
听证会结束后,一位来自波兰的母亲找到王芳,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我的女儿十六岁,被诊断为‘双向情感障碍’。但两年前我们发现,她的症状是在参加某个‘青少年潜能开发项目’后出现的。”她递过来一张照片,上面是个笑容灿烂的金发女孩,“她现在不敢出门,害怕所有的陌生人。谢谢你站出来说话。至少我们知道,我们不是孤军奋战。”
王芳拥抱了她:“我们建了一个受害者家庭互助网络。如果您愿意,可以加入。信息和经验共享,法律资源互助。”
女人眼眶红了:“好。谢谢。”
回酒店的路上,程述一直沉默。直到走进房间,关上门,他才从背后抱住王芳,把脸埋在她肩上。
“你今天说得很好。”他的声音闷闷的。
“因为那是真话。”王芳转身,捧住他的脸,“怎么了?”
“我只是……”程述闭上眼睛,“每次听到那些故事,都会想起念安缩在衣柜里的样子。也会想,如果我们没有及时发现,如果没有老K和阿杰,如果没有你那么坚强……”
“没有如果。”王芳打断他,“我们发现了,我们战斗了,我们赢了那一局。而现在,我们在为赢得更大的战役努力。”
程述睁开眼,看着她:“你变了。更……坚韧,但也更柔软。”
“创伤会改变人。”王芳微笑,“要么让人变得更封闭,要么让人变得更开放。我选择了后者。”她拉着他走到窗边,指着外面布鲁塞尔老城区的屋顶,“你看,那些建筑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伤痕累累,但它们还在。而且因为修复过,往往更坚固。”
夜幕降临,城市灯火渐次亮起。
三、暗处的涟漪
同一时间,非洲某国边境小镇。
一家破旧的网吧里,风扇吱呀作响,吹不散闷热潮湿的空气。角落的电脑前,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正在快速敲击键盘。
屏幕上是加密聊天界面。
用户Phoenix_Ψ:“第一批筛选完成。十二个候选人,符合敏感型特质。年龄在6-14岁之间,分布在不同大洲。”
匿名用户X:“资金已通过加密货币渠道转移。记住,我们要的是可重复的数据,不是单一个案。”
Phoenix_Ψ:“明白。但上次的失败显示,强行获取会引发强烈抵抗。建议采用更温和的长期接触策略。”
匿名用户X:“你变得谨慎了,博士。这不像是你的风格。”
Phoenix_Ψ:“谨慎不是退缩,而是进化。真正的意识革命需要时间,需要精心的培育,而不是粗暴的收割。”
匿名用户X:“随你。但投资人需要看到进展。三个月内,至少两个个案的初步数据。”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