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深夜急诊(2/2)
终于,车辆有惊无险地驶入了县医院。昭阳帮着将几乎虚脱的张叔扶上担架床,推进了灯火通明、充斥着消毒水味道和各式各样痛苦的急诊室。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张婶在抢救室外坐立不安,不停地抹眼泪,喃喃自语。其他等待的病患家属,有的面色凝重,有的低声啜泣,有的焦躁地踱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压力,足以让最坚强的人也感到窒息。
昭阳找了一个角落的塑料椅子坐下。湿透的衣服黏在身上,带来阵阵寒意。但她没有加入焦虑的人群,也没有沉浸在可能的坏结果里。
她闭上眼睛,尝试着将注意力从外界的嘈杂和内心的担忧中收回来。她开始在心里默诵一段熟悉的经文,声音低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每一个字都念得清晰而专注。这不是祈求,也不是交换,更像是一种守护,一种在无常风暴中,为自己和他人建立的内在秩序与宁静空间。
持咒的声音在她心中流淌,像一股温润平和的泉水,缓缓浸润着她因紧张而略显僵硬的神经,抚平着因目睹痛苦而产生的细微波澜。她感受到自己的呼吸逐渐变得深长,心跳也回归到平稳的节奏。那份在开车时凝聚的专注,此刻转化为了一种深沉的、接纳一切的静定。
她并非冷漠,她清晰地感知着张婶的恐惧,感知着急诊室里所有人的痛苦,她的心中充满了慈悲与祝福。但她不再被这些情绪裹挟,不再因无能为力而自责慌乱。她只是坐在那里,像一个稳固的灯塔,在风雨飘摇的暗夜里,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为自己的心,也为身边被恐惧笼罩的张婶,提供着一份无声的支撑。
时间在持咒声中悄然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表情缓和了许多:“是急性心绞痛,送来得还算及时,已经用了药,稳定住了,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张婶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随即又喜极而泣,连连向医生道谢,又抓住昭阳的手,语无伦次地说着感激的话。
昭阳扶住她,脸上露出了疲惫却安然的微笑。她帮忙办理了住院手续,安顿好一切,直到张叔在病房里沉沉睡去,张婶的情绪也稳定下来,窗外天色已泛起微弱的灰白,雨也渐渐小了。
回程的路上,昭阳开着车,身体是疲惫的,内心却充盈着一种奇异的力量感。她成功地应对了一场突发危机,并且,在整个过程中,她保持了内心的镇定,发挥了切实的作用。那种源于修行的定力,不再是经书上的理论,而是在关键时刻能够拿得出手、用得上的真实力量。
然而,连续的精神紧绷与深夜的劳顿,加上被雨水浇透的寒意,此刻悄悄袭来,让她感到一阵阵发冷与头晕。她强打着精神将车开回村里,心中隐隐升起一丝预感:这场深夜的疾驰与守护,或许并非毫无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