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太子中舍人(2/2)
李承乾立刻躬身谢恩。
李逸尘也再次叩首。
“臣,谢陛下隆恩!”
李世民微微頷首,语气缓和了些。
李承乾继续说道:“卢国公、英国公此番统兵有方,进军神速,震慑不臣,扬我国威,亦是大功。”
他又看向杜正伦、竇静。
“杜卿、竇卿辅佐儿臣,安定地方,查察民情,功不可没。”
然后李承乾又列举了几位需要论功行赏的人员。
將功劳分摊下去。
李承乾知道,前奏已毕,该进入正题了。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凝重之色,再次躬身。
“父皇,辽东、幽州诸事大致已定,然儿臣尚有一事,关乎国本,需单独密奏父皇。”
又来了。
长孙无忌眼角微微抽动一下,与岑文本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这已是第二次了。
太子总是要在最后来这么一出,將他们这些重臣排除在核心机密之外。
虽然身为臣子,深知天家之事有些確非外臣所能与闻,但接连如此,心中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尤其此次太子立下大功,声望正隆,这单独密奏的內容,恐怕非同小可。
李世民对於李承乾的请求似乎並不意外。
他深深看了李承乾一眼,沉吟一瞬,便挥了挥手。
“既如此,尔等先至偏殿等候。太子留下。”
“臣等告退。”
长孙无忌、岑文本、杜正伦、竇静、李逸尘等人齐声应道,躬身退出两仪殿。
李逸尘在转身的剎那,他感受到一道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来自御座之上的皇帝。
他面色平静,步履稳健,仿佛毫无所觉。
殿门被內侍从外面轻轻合上,沉重的声音隔绝了內外。
空旷恢弘的两仪殿內,只剩下大唐的皇帝与他刚刚立下大功、却关係微妙的太子。
李世民没有立刻发问,他身体微微后靠,倚在御座靠背上,目光平静地看著阶下的儿子,等待著。
李承乾能听到自己胸腔內心臟有力的搏动声。
他知道,接下来的对话,將至关重要。
他必须把握好每一个字,既要拋出足够分量的“秘密”来取信父皇,转移其注意力。
又不能真正触及核心,暴露先生的全部谋划和自身的终极目標。
他调整了一下因长时间站立而有些不適的右脚重心,抬起头,迎上父皇那深不见底的目光,缓缓开口。
“父皇,儿臣要密奏之事,关乎————信行。”
“信行”
李世民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汇,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个词语组合,他从未在典籍或奏疏中见过。
“是。”李承乾组织著语言,儘量让自己的表述听起来像是自己深思熟虑的结果,而非直接复述。
“此乃儿臣近日反覆思量,结合幽州、辽东事务,乃至朝廷度支现状,所构想的一种————新的钱粮管理之法。”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父皇的反应。
李世民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示意他继续。
“父皇明鑑,此次辽东战事,虽获全胜,然军费开支、战后抚恤、新附之地治理,皆需巨额钱粮。”
“朝廷度支,压力骤增。而此前东宫发行西州开发债券”,虽是小试,却也可见,若能善用民间资財,或可缓解朝廷一时之困。”
李世民微微頷首,这一点他认同。
尤其自己发行的贞观卷让自己再次燃起雄心壮志。
效果,確实出乎意料。
“然则,”李承乾话锋一转。
“债券之利,显而易见;其弊,亦不容忽视。”
“若发行无度,管理不善,或遇突发之事,信用崩塌,则非但不能解困,反会酿成大祸,动摇国本。”
“前有贞观券因齐王之乱而波动,便是明证。”
听到“齐王之乱”,李世民的眼神骤然锐利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他自然记得那次风波,若非处置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太子能意识到这一点,很好。
“故而,儿臣以为,朝廷需有一套完善之制,来规范债券之发行、流通与管理。”
“不能任由各部、乃至东宫自行其是。此制,儿臣思之,或可称之为“信行”。”
李承乾终於將话题引向了核心。
“细细说来。”
李世民的身体稍稍坐直了一些,显然对此產生了兴趣。
他意识到,太子要说的,可能不仅仅是一个新名词,而是一套可能改变朝廷財政运作方式的构想。
李承乾心中一定,开始按照与李逸尘反覆推敲过的思路,循序渐进地阐述。
“几臣愚见,此信行”,当为一个独立於现有朝廷部寺之外的特殊机构。其首要之责,便是统管天下所有债券事宜。”
“独立机构”李世民捕捉到了关键。
“为何不交由民部或太府寺执掌此二者本就负责钱粮度支。”
“回父皇,民部、太府寺职责繁重,且深陷原有官僚体系之中。”
“债券之事,专业性强,牵涉甚广,若交由他们,恐难专精,且易受各部利益牵扯,或为权臣干预,难以確保公正。”
“再者,”李承乾顿了顿,说出了最关键的理由。
“东宫已先行发行债券,若再由朝廷部寺接手,权责重叠,恐生新的爭斗,不利於朝局稳定。”
李世民目光闪动。
太子考虑得很周全,甚至考虑到了避免与东宫產生衝突。
这份“避嫌”的姿態,让他心中的戒备又鬆了一分。
“继续。”
“是。此信行,其核心权柄,儿臣设想,可分为数层,层层制约,以確保其不被滥用。”
李承乾开始描绘具体的架构。
“首先,於决策层面,设一议事堂”。其成员,非由信行首脑指定,而应由父皇您亲自钦点”
“哦由朕钦点何人”李世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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