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大明军工（2/2）
“试射！”孙墨林一声令下。
第一名测试兵采用立姿，举枪，瞄准，扣动扳机。“砰！”一声远比燧发枪清脆、短促的爆鸣，枪口焰一闪而逝，几乎没什么白烟。百米外人形靶微微震动，胸口的红心处，多了一个清晰的孔洞。
“命中靶心！”报靶员高声喊道。
紧接着，测试兵快速拉动拉机柄，抛出炽热的空弹壳，第二发子弹自动上膛。“砰！砰！砰！砰！砰！”几乎是不间断的五次速射，枪声清脆连贯，硝烟稀薄。报靶声接连响起：“命中！”“命中靶心！”“偏右上寸许！”“命中！”“命中！”
六发子弹，五发命中靶标，四发击中靶心，用时不到十五息（约一分钟）！
观礼台上，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朱雄英忍不住上前一步，双手撑在栏杆上，眼中光芒大盛。
接下来是恶劣条件测试。工匠将枪管浸入泥水，再取出，简单甩掉大块泥浆，装弹射击。“砰！砰！”依旧成功击发，只是准头稍差。又测试了连续射击后的枪管升温、不同角度射击、快速更换弹仓等项目。 整个演示过程，如同行云流水，将后膛枪相对于燧发枪的巨大优势——射速快、精度高、可靠性强、可卧姿装填、适应复杂环境——展现得淋漓尽致。
“好！好！好！”朱雄英连说三个好字，脸上因兴奋而泛红，“孙卿，王卿，诸位工匠，辛苦了！此真乃国之利器！”
“陛下，”孙墨林强压激动，禀报道，“经多年，三千支样枪、超数万发测试弹统计，‘熙盛一式’哑火率已控制在百分之八以下，主要故障为偶发底火失效或抽壳不畅，皆可通过严格质检与规范操作避免。其有效射程达约三百步（约四百五十米），一百五十步内可精确命中人形目标。若配发全军，我大明火器，当再无敌手！”
“陛下，”朱栋此时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让激动的气氛稍稍沉淀，“利器虽好，终是死物。请陛下亲试，感受其‘力’。”
朱雄英正有此意：“取枪来！”
一名测试兵将一支擦拭一新的“熙盛一式”和一个装满子弹的弹盒奉上。朱栋亲自接过，检查了一下，才递给朱雄英，并简单指点了一下握持姿势和瞄准要领——肩抵实，腮贴稳，呼吸平。
朱雄英依言举起枪。枪入手颇沉，约十斤有余，但重心平衡。他瞄准百米外一个新靶，扣动扳机。
“砰！”
肩膀传来一股结实有力的后坐感，比他年轻时试射过的洪武式燧发枪要猛烈、短促得多。枪声在耳边炸响，带着金属的颤音。靶子晃动了一下，但红心处并无痕迹。
“偏左下约两寸！”报靶员喊。
朱雄英吐了口气，再次拉动拉机柄，空弹壳“叮当”跳出，第二发上膛。他调整了一下，屏息，再扣动扳机。
“砰！”
这次，红心上绽开一个小洞！
“好！”徐辉祖等人喝彩。
朱雄英兴致更高，迅速退出弹壳，装上第三发，稍作瞄准，再次击发。
“砰！”
再中靶心！
“陛下神射！”众人齐声称赞。
朱雄英大笑着放下枪，刚想说话，却觉得握枪的右手虎口和右肩胛处，传来一阵清晰的酸麻感，手指甚至有些微微颤抖。
他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手指，心中暗惊：这后坐力，果然不同以往。
朱栋将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微笑道：“陛下感觉如何？”
“凌厉！迅猛！”朱雄英赞道，甩了甩手，“只是这‘反冲之力’，也确实霸道了些，震得手麻。”
“这便是‘力’之代价。”朱栋接过枪，熟练地退出弹仓里剩余子弹，动作流畅如老兵，“欲驱使雷霆之力杀敌，自身筋骨亦需承受其反噬。驾驭此等利器，士卒需更强健的体魄，更严格的操典，更坚韧的神经。否则，利器在手，未伤敌，先伤己；或临阵慌乱，利器反成累赘。”
他这话，看似说枪，实则意有所指。徐辉祖、蓝玉等宿将闻言，神色都是一凛，纷纷点头。
徐辉祖感慨道：“王爷此言，深得兵法之要。当年若有此等火器，北元骑兵冲锋，何须惧之？百步外便可撂倒一片！倭寇那些竹甲木盾，更是如同纸糊！唉，只是想想洪武、乾元年间，将士们用的还是火绳枪、燧发枪，对阵强敌，往往要拿血肉去填……”这位老将想起早年战事，语气唏嘘。
蓝玉则更直接：“好枪！比燧发枪强出一大截！陛下，王爷，当尽快量产，换装精锐！尤其是边军和神策军，有了这个，往后打仗，法子都得变一变！”
兵部尚书唐铎适时上前，奏道：“陛下，王爷。兵器局与科学院已拟定量产方案。‘熙盛一式’结构复杂，对材料、加工精度要求极高。以目前产能，全力开工，月产可达五百至一千支。首年预计可产出八千支左右，后续随工匠熟练、工坊扩充，产量可逐步提升。”
朱雄英沉吟。他看向朱栋：“皇叔之意如何？”
朱栋早已成竹在胸：“陛下，唐尚书所言产能是实。此枪既是利器，亦是‘娇贵’之物，制造、维护、训练，耗费皆远超前代。臣建议：分批换装，精兵先行。”
他条理清晰地分析：“第一，神策军乃大明王牌，帝国锋刃，当率先全数换装‘熙盛一式’，以三万支为第一期目标，务求尽快形成最强战力。其淘汰之燧发枪，可部分转为训练用。”
“第二，边疆重镇及各战区内线核心之‘镇总兵府’所属战兵，依次换装，优先保障北方、东部直面潜在威胁之边军。预计需五至八年，完成主要野战部队换装。”
“第三，各地卫所、守备部队、内陆镇兵，暂缓换装，仍以燧发枪为主，待产能充裕后再行考虑。”
“第四，淘汰之燧发枪，除部分留作训练，余者由兵部统一登记，妥善封存于各地战略库房，以为储备，或将来用于武装藩属、羁縻地区。”
“第五，也是重中之重，”朱栋语气加重，“立即由兵部、军委、神策军总兵府、科学院及兵器局，联合编制《熙盛一式步枪操典》、《维护保养手册》，并组建‘新式火器教导队’，赴各换装部队严格施训。务必使官兵‘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熟练掌握，爱惜如眼目。无令擅自拆卸、损坏、遗失者，严惩不贷！”
这一套方案，从装备到训练，从优先到储备，考虑周全，既有侧重又留有余地，尤其是最后强调“操典”与“纪律”，深合朱元璋、朱标乃至朱雄英一贯强调的“器为末，人为本”的治军思想。
朱雄英听得连连点头，心中最后一丝因后坐力带来的隐约忧虑也消散了。皇叔不仅看到了枪的“利”，更看到了用枪的“法”与“人”。
“皇叔谋划周详，朕准奏！”朱雄英朗声道，“便依此议，着兵部、工部、军委即刻会同办理。神策军换装事宜，由皇叔总揽督导。朕要在明年此时，看到三万神策健儿，手持‘熙盛一式’，演武于京郊！”
他顿了顿，看着阳光下那泛着幽蓝光泽的枪管，豪气顿生：“自今日起，我大明军械，再进一步！望诸卿同心，使此利器，永为华夏屏藩，护我大明山河，万年太平！”
“臣等遵旨！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