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她叫庄钟慧(1/2)
平洲,长公主府。
陆家主陆敛与长公主一同坐于下首,气氛肃然。
主位之上,端坐着一位四十余岁的贵人,气度威严。他手中捏着一份边地文书,看得眉头微蹙。
“努州……竟是连片刻喘息都没有。”
浑厚的声音传来,长公主也跟着叹息:“确实,这天花肆虐,也不知这努州要几年才能缓过来。”
“天花这恶疾,连宫中御医都束手无策,无根治之法,难道……只能听天由命?”
陆敛也想起小院中的那次畅饮,想起那些人,有些可惜。
主位上,端坐的人放下了文书,虽然皱着眉头,却没有那么悲观。
“静观其变便是。且看那白家老妇,能否化解这场危局。”
长公主一怔,颇感意外:“陛下竟如此看重一介妇人?”
陛下唇角微扬,竟带了几分浅淡笑意:“皇姐,不如你我赌上一局——赌这位白老妇人,不,安夫人,是否真有降服天花的本事。”
长公主眼波一转,轻笑摇头:“我可不与陛下赌。”
她端起茶盏,指尖微顿,轻声道:“您定是觉得她和宫犁姑姑一样是么?”
上首的帝皇站起身,缓步走到门口,抬眼望向天际。
“定是一样。”
————
努州的天花,早已有了定好的章法:但凡发现一例,即刻隔离亲眷邻里,确认出了痘症的人,一律送往西北疫区安置。
安佩兰虽困在这黄沙漫天的疫地里,倒也未曾显出半分狼狈。
她不愿被人强按着灌药进食,横竖都要撑着起身,勉强咽两口粥饭。
身子是撑过这场劫难的根本,只要还能吃得下东西,便总有熬过去的指望。
只是她体质终究不及李瑾,疹子蔓延得极快,浑身上下瘙痒难耐,一发作便如百爪挠心,连那灼痛都是一种奢侈。
李瑾的症状却已轻了大半,不再像先前那般束手无策。他本就身子硬朗,如今痘疹渐收、热度渐退,只待彻底痊愈,便能返回努州。
天花这病,古怪又公平——人一生只得一次。熬过了,体内便有了扛住疫毒的底气,往后任凭疫气再如何席卷,也不必再惧这夺命的恶疾。
这个时代,各个地方的天花、水痘、鼠疫……诸般疫症向来是轮着肆虐,无有停歇。
寻常州县,少则三五年,多则十数载,便要遭上一回。
尤其西北边陲的丰州容所,更是重灾区。那些夺命的疫气,多是从龟兹、回鹘一带随着商旅胡马传入,一入边关便如野火燎原,拦也拦不住。
但是,货物的流通,还要靠这些商旅,大宋的丝绸和瓷器,都是通过这儿传出,换回大量的银钱,所以这关,还闭不得。
这矛盾的疫病便已成了宋央宗的一块心病。
朝廷年年征调药材,全国出产的草药大半都运往丰州,可药石只能救一时,治不了根。疫潮一去又来,百姓死了一批又一批,边军疲于防备,国库为此大量拨款,两头算下来,也不知是盈是亏。
直到安佩兰制出石硫合剂承报至上京。
当医官将此物消毒杀菌、断疫根源的道理,细细禀奏官家时。
宋央宗便知道,这个消毒杀菌的石硫合剂,才是消除丰州疫病根源的东西。
同时,他也撇去了所有疑虑,可以确定——安佩兰同宫犁姑姑是来自同一处的人。
他想见见这个人,不是白夫人,而是——安佩兰。
朝中众人纷纷进言,劝官家一道圣旨,将安佩兰召入京城便是。
可他不顾左右阻拦,决议要去这努州一趟。
只是,当他刚刚出发至半路的时候,便得知努州的天花肆虐,这才转道来了平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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