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春日宴近,庖下忙翻天(2/2)
林晚昭低着头,全神贯注。她那双在现代拿惯了鼠标键盘、在侯府磨出了茧子的手,此刻竟显出几分灵巧。点出的红点圆润均匀,描出的金线流畅清晰。她速度快,又专注,不一会儿,案板上就摆满了一排排“盛装打扮”好的糕饼,红是红,金是金,看着就喜庆。
“哟呵!小林丫头,手挺巧啊!” 周师傅百忙之中瞥了一眼,胖脸上挤出一点笑,“比前头那几个描得规整多了!这红点点的,跟小娘子脸上的胭脂似的!”
旁边一个叫春杏的帮厨听了,撇撇嘴,酸溜溜地小声嘀咕:“哼,不就是点点红吗?谁不会似的……”
林晚昭只当没听见,继续埋头苦干。她心里盘算着,这点心装饰的活儿虽然枯燥,但至少不用闻油烟煤灰,还能偷偷欣赏一下周师傅他们制作那些更精美点心的过程。比如那正在做的荷花酥,层层酥皮包裹着莲蓉馅,用特制的模具压出花瓣形状,再用红曲米染出粉嫩的花尖,栩栩如生,看得她啧啧称奇。还有那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薄如蝉翼的皮包裹着粉红的虾仁,简直是艺术品!
就在她一边“作画”,一边偷师学艺时,钱二满头大汗地扛着一大筐新鲜樱桃冲了进来:“周师傅!周师傅!您要的樱桃来了!快!侯爷点名要的‘樱桃毕罗’(一种唐代点心,类似樱桃派),材料齐活了!”
周师傅一拍胖手:“好!可算来了!小林!别描你那红点了!快!过来帮钱二洗樱桃!要一颗颗仔细洗!不能破皮!洗好了赶紧送过来!我这边酥皮等着用呢!”
得,刚轻松一会儿,苦力活又来了!林晚昭认命地放下竹签,跟着钱二去洗那堆积如山的娇嫩樱桃。冰凉刺骨的井水,小心翼翼地揉搓,生怕弄破一点皮……手指很快就冻得麻木僵硬。她看着水盆里自己倒映出的、沾着红颜料像唱大戏的脸,再看看旁边钱二苦大仇深洗樱桃的样子,忍不住苦中作乐,压低声音对钱二说:“钱二哥,你说咱们像不像两只被赶上架的鸭子?扑棱着翅膀还得给贵人下蛋?”
钱二愣了一下,看看自己泡得发白的手,又看看林晚昭那张滑稽的花脸,憋了几秒,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赶紧捂住嘴,紧张地看了看四周,低声道:“小点声!你这丫头……嘴真损!不过……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两人对视一眼,在巨大的压力下,竟生出一点同病相怜的默契笑意。
整个大厨房如同一个高速运转的、巨大而嘈杂的蜂巢。灶火轰鸣,锅铲交响,人声鼎沸,空气中混合着各种食材的香气、汗水和油烟的味道。林晚昭像一颗不起眼但不可或缺的螺丝钉,被拧在名为“春日宴”的庞大机器上,随着节奏疯狂旋转。累是真累,但看着那些在自己和众人手中逐渐成型的、越来越丰盛的宴席材料,一种奇异的参与感和成就感,也悄然滋生。
春日宴,这侯府的顶级盛宴,对她而言,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也是一扇窥探更高厨艺殿堂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