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x病娇|死之执政】死之羽的邀约(下)(2/2)
荧也察觉到了致命的危机,千钧一发之际,她猛然后仰,同时将剑横在胸前格挡。
“铛——!!!”
令人牙酸的撞击声响起。荧的剑挡住了矛尖,但那股恐怖的死亡规则之力如同潮水般顺着剑身轰入她的体内!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口中溢出金色的血沫,星星点点洒在空中。
“荧!!!”派蒙尖叫着扑过去。
“成功了……”夜兰咬牙,数道水线射出,缠住荧的腰,帮她缓冲落地,但自己也被反震得嘴角溢血。
赛诺和迪希雅怒吼着想要冲过去救援,却被更多蜂拥而至的黑暗触手死死缠住。
若娜瓦看着被击飞、受伤吐血的荧,看着空脸上那瞬间崩塌的、混合着绝望与暴怒的表情,她那双纯黑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终于彻底断裂了。
“碍事的……消失了。”她轻声说,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完成任务的轻松。她迈步,走向因为荧受伤而陷入短暂呆滞和狂怒的空。黑色的泥沼自动分开,为她让路。
“现在……”她停在空面前,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想要触碰他剧烈颤抖的脸颊,“只剩我们了。”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皮肤的瞬间——
空的眼中,所有情绪——绝望、愤怒、悲伤、恐惧——如同退潮般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绝对的、冻结万物的冰冷。那不是放弃,而是将一切情感都压榨成最后燃料的、极致的冷静。
他没有看若娜瓦,而是低头,看向自己一直紧握成拳、藏在身侧的左手。然后,缓缓摊开。
掌心之中,不是剑,不是元素光球。
是那根羽毛。
那根在纳塔烬城,若娜瓦亲手赠予他的、通体漆黑边缘流转暗紫微光的“死之羽”。
它一直被他贴身收藏,几乎遗忘。但在这个由死亡规则编织的领域里,在这个执掌死亡的本尊面前,这根羽毛,似乎……微微发热,内部那暗紫色的微光,如同呼吸般明灭起来。
若娜瓦的动作,僵住了。她的目光凝固在那根羽毛上,纯黑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名为“错愕”的情绪。
“你……”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空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
“你给的‘礼物’。”他说,声音沙哑却清晰,“你说,死亡是礼物,你只会把它送给最爱的人。你说,它或许能在某个时刻,帮我‘拒绝’一次真正的死亡,代价由你支付。”
他握紧了羽毛,那暗紫的光芒从他指缝中渗出。
“我现在,要使用它了,若娜瓦。”
“我要拒绝的,不是我的死亡。”
他的目光越过她,看向远处被同伴搀扶起来、脸色苍白的荧,看向拼死战斗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回若娜瓦骤然收缩的瞳孔上。
“我要拒绝的,是你为我‘定义’的、这永恒囚禁的‘生’!”
话音落下,空用尽全身最后的力量,将那根“死之羽”,不是刺向敌人,而是狠狠地、决绝地——刺向了自己的心口!
“不——!!!!!!!”
若娜瓦的尖叫声,第一次失去了所有控制,撕心裂肺,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疯狂!她猛地扑上去,想要阻止,想要抓住他的手,想要夺回那根羽毛!
但已经晚了。
羽毛触及他心口皮肤的瞬间,并未造成物理伤害,而是如同水滴融入大海,瞬间没入他的身体。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变化”,以空为中心爆发开来。
那不是力量的爆发,而是“规则”的碰撞与改写!
空的身上,亮起了光。并非元素力的光芒,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灰白色光芒。这光芒所及之处,领域内那些狂暴的黑暗触手、锁链、泥沼,如同遇到沸油的冰雪,发出“嗤嗤”的声响,开始消融、退却!
并非被击败,而是被“否定”!被那根羽毛中蕴含的、属于若娜瓦自身的“死亡赠予”的权限所干扰、所动摇!
“死之羽”的本质,是若娜瓦授予的、一次“拒绝死亡”的权限。当空以自身为引,主动激发这份权限时,它所“拒绝”的,不仅仅是肉体的消亡,更是在拒绝施加于他身上的、由若娜瓦力量定义的“永恒囚禁的生之状态”!
它在对抗若娜瓦对这片领域的绝对掌控,在为“改变”争取空间和可能!
“停下来!空!快停下来!”若娜瓦扑到他身前,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肩膀,试图用力量侵入他的身体,压制或抽出羽毛的力量。
但她的力量一进入空此刻被灰白光芒笼罩的身体,就感到一种剧烈的排斥和消解!那是她自己赋予的规则,在对抗她此刻的意志!
“你在毁掉自己!你会……你会……”她语无伦次,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混合着巨大的恐慌,“我不要你死!我不要!我错了……我不关着你了……你想走就走……你想见谁就见谁……求求你……停下来……”
她像个彻底崩溃的孩子,摇晃着空的身体,泣不成声。那份偏执的疯狂,在绝对可能失去的恐惧面前,碎成了最卑微的乞求。
空的身体在灰白光芒中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也开始溢出鲜血。强行激发和承载这种层级的规则碰撞,对他的负担巨大,几乎在撕裂他的存在本身。但他眼神中的冰冷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领域开始剧烈地、不稳定地闪烁、扭曲。外界的景象——真实的沉玉谷天空、焦急的营救队伍——透过那些因规则冲突而不断出现又消失的裂缝,时隐时现。
纳西妲最先反应过来,她绿色的眼眸中智慧的光芒急闪:“是机会!那根羽毛干扰了她的绝对掌控!攻击那些规则最不稳定的节点!为旅行者争取时间!”
荧不顾伤势,再次擎剑,星辰之力全力爆发,斩向一处剧烈波动的空间节点。夜兰、赛诺、迪希雅、万叶也同时将最强的攻击,轰向各自感知到的薄弱处!
内外夹击!规则碰撞!
“轰轰轰轰——!!!”
连绵的爆炸声在领域内回荡,却不是物质爆炸,而是空间结构、规则定义被强行撕裂、动摇的悲鸣!整个“家”开始崩解,虚假的日出天空布满裂痕,记忆布景的碎片如雪崩般剥落,露出后面扭曲混乱的虚空。
若娜瓦对这一切仿佛浑然不觉。她只是死死抱着空渐渐滑倒的身体,将脸埋在他的颈窝,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反复地、混乱地低语:
“不要死……不要离开我……我什么都答应你……别走……求你了……空……我的空……看看我……看看我啊……”
她身上那种令人窒息的威压和疯狂,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濒临崩溃的脆弱和绝望的依恋。娇小的身体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会随着这个崩解的领域一同碎掉。
空的意识在剧痛和光芒的冲刷下逐渐模糊。他能感觉到生命的流逝,也能感觉到心口那根羽毛正在耗尽力量,与若娜瓦本源的连接在变得不稳定。领域在崩溃,通往真实的门户在洞开。
他勉强抬起沉重的手臂,没有拥抱她,而是用尽最后的力气,推开了她。
若娜瓦被推得踉跄后退,跌坐在地上,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呆呆地看着他。
空看着她,看着这个带来无尽噩梦、却又在此刻显得无比可怜的身影,用尽最后的清醒,嘶哑地说:
“……你的爱……是……诅咒……”
话音未落,他心口那灰白的光芒达到了极致,然后——
“砰!”
并非巨响,而是一种沉闷的、仿佛某个庞大结构彻底断裂的声响。
以空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冲击波席卷整个领域!所有残存的黑暗造物、扭曲的空间结构、虚假的布景,在这一刻被彻底“清空”!
“家”,消失了。
他们重新站在了真实的沉玉谷山涧中。夕阳西下,真实的余晖洒在每个人身上。夜兰、赛诺等人气喘吁吁,身上带伤。荧在派蒙的搀扶下,焦急地看向空的方向。
空半跪在地上,单手撑地,剧烈地咳嗽着,每一声都带着血沫。他心口的灰白光芒已经消散,那根“死之羽”也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但他还活着,虽然气息微弱,受了重伤。
而若娜瓦,就跌坐在离他几步远的地上。
真实的阳光照在她身上,那身深色长裙和白色衬裙显得有些凌乱,沾满了尘土和草屑。她脸上泪痕未干,黑色的长发披散着,几缕黏在脸颊。她怔怔地看着空,看着周围真实的山谷、树木、夕阳,看着那些将她团团围住、充满敌意和警惕的“入侵者”。
她似乎有些茫然,好像还没从领域的崩解和空那决绝的自毁行为中回过神来。
然后,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抬头看向空。
空的同伴们迅速上前,挡在了他和若娜瓦之间。荧强撑着伤势,站在了最前面,剑指若娜瓦,眼神冰冷:“离我哥哥远点。”
若娜瓦的目光,缓缓扫过挡在她和空之间的每一个人,扫过荧,扫过派蒙,扫过夜兰、纳西妲……
她脸上的茫然,一点点褪去。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疯狂。
只剩下一种极致的、空洞的平静。
她慢慢地、有些吃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理了理散乱的头发。动作从容,甚至带着一种古老的、属于神只的优雅。
然后,她看向被众人护在身后的空。
空的视线与她相接。
那一刻,空的心脏猛地一沉。他在那双纯黑的眼眸里,看不到任何情绪了。没有爱,没有恨,没有偏执,没有脆弱。只有一片纯粹的、绝对的“黑”,仿佛能将一切光线、一切情感都吞噬的虚无。
她看了他最后一眼,那一眼,仿佛穿透了时空,穿透了所有反抗与挣扎,直达某个早已注定的终点。
她没有说话。
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像一个告别。
又像一个……确认。
然后,她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散,悄无声息地、彻底地淡去,融化在沉玉谷的夕阳余晖中。
没有留下任何气息,任何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战斗痕迹,惊魂未定的众人,和重伤跪地、心中却并无半分喜悦的空。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知道,这绝不是结束。
那根羽毛消失了,但“赠予”并未被收回。那句“你的死亡属于我”的宣告,依然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于他的命运之上。
而她最后那平静到极致的眼神,比之前所有的疯狂与哭泣,都更让空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那不再是囚禁的宣言。
那像是……在筹划一场更加无可挽回的“拥有”。
风穿过沉玉谷,带来硝烟与草木灰烬的味道,竟与纳塔烬城那一日,有几分相似。
派蒙飞过来,带着哭腔抱住他的胳膊:“空!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荧也走过来,蹲下身,担忧地看着他:“哥哥……”
空缓缓抬起头,望向若娜瓦消失的那片虚空,金色的眼瞳中映着最后的余晖。
“她走了。”他说,声音嘶哑。
“但……还会回来的。”
“下一次……”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未言之意。
下一次,或许就不再是“家”的邀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