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内心自责，纠结难眠（2/2）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剪得很短，指节有点粗，是常年敲键盘留下的。这双手改过无数方案，签过项目书，接过表彰信。可它们好久没好好搭过一次积木，没给他读完一本睡前故事，没在他发烧时整夜抱着来回走。

我到底在拼什么？

事业往上走，领导说“林工稳得住”，同事说“你节奏把控太准了”。可这些话现在听，轻飘飘的。没人说“你是个好妈妈”。我自己也说不出口。

我想改，可怎么改？砍掉工作？不可能。家里开支、房贷、他将来上学的钱，哪样不是实打实的？可不停下来，他又会长成什么样？会不会有一天，他放学回家，只会跟爸爸说话？会不会他心里认定，妈妈只是个名字，不是个能抱他、懂他、陪他玩的人？

我卡在这儿，动不了。

理智告诉我可以调节奏，可以协调时间，可以把效率提上去腾出空。可情感上，我只想回到昨天之前，把那些错过的晚上全都重来一遍。我想看他扑过来抱住我腿，想听他喊“妈妈看我拼的车”，想让他在我怀里睡着，口水滴在我衣服上。

可时间回不去。

我慢慢躺回去，身体平着，眼睛还是睁着。泪水又来了，这次是从眼角往外漫，顺着鬓角流进耳朵。我没擦。反正没人看见。

我盯着那道灯光，看它慢慢偏移。树影在外头晃，光带也在动。像条河，在墙上缓缓流。

我突然想到，他还没学会叫“爸爸”之前，最先会叫的就是“妈妈”。那么小，躺在婴儿车里，嘴一张一合，发出“a-a”的音。我录下来听过好多遍，听得心都化了。

现在他还是会叫，可语气不一样了。不再是依赖，更像是确认我在不在。像今天，他叫我，是因为需要零件。不是想我，是需要我完成手里的事。

我闭上眼，再睁开。房间还是黑的。手机没响，外面也没动静。一切都很安静。

可我心里吵得厉害。

我翻了个身，侧躺着，脸对着墙。被子还是没拉上来，肩膀露在外面，有点凉。我不想动。

我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调整。改了日程，标了提醒，也陪了他一小时。可为什么还是这么难受？

因为我明白，补救不是弥补。一时的陪伴换不回那些沉默的傍晚。他转身不理我的那一刻，就已经在心里划了道线。而我，正站在那道线外，看着门一点点关上。

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挤进去。

我睁着眼，看墙壁上的光影。呼吸慢慢平下来，可脑子一点没歇。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没有答案。

就这样吧。至少今晚，我醒着。至少这一刻，我还记得他有多需要我。

墙上的光带歪了半寸。我盯着它，一动不动。

眼皮很重，可我不敢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