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读者们的话,(2/2)
归雁的马车换了新轮子,车夫家的小子跟着跑了几趟,也学会了念叨“三地火漆”的顺序。有回他给北地送西域的毡布,火漆盖得歪歪扭扭,却硬是按规矩叠了三层——墨黑在下,胭脂红在中,金棕在上。虎娃笑着逗他:“盖反啦。”小子红着脸挠头:“俺爹说,心意对了,顺序歪点也没事。”
地窖里的陶罐又多了几个,其中一个盛着南坡的蜂蜜、北地的沙枣和西域的葡萄干,是三地的人凑在一起熬的。打开罐口时,甜香裹着风跑出去,引得缺翅蜂的后代嗡嗡地绕着飞,翅膀上的金边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那天,虎娃、林悦、张爷爷,还有沈青、苏瑶和车夫家的小子,坐在新搭的凉棚下分食那罐蜜。蜜甜里带着沙枣的绵、葡萄干的韧,像极了他们这些年凑在一起的日子。
“听说了吗?南坡的茶园里,长出了西域的沙棘苗。”
“北地的银绒紫顶缠,爬到西域的毡布棚上了,开的花一半紫一半黄。”
“那缺翅蜂的后代,往南坡飞的时候,总带着北地的蒲公英种子,现在南坡的篱笆边,蒲公英开得像星星。”
你一言我一语,话里的字都带着笑,像撒在蜜里的果仁,嚼着脆生生的甜。
凉棚外,缺翅蜂的后代带着小女儿的花蜜,往西域的方向飞,翅膀上的金边划过半空,像给三地的天空系了根亮闪闪的银线。风过时,银线轻轻晃着,把三地的笑声串在一起,落在田埂上,发了芽;落在屋檐下,结了网;落在窗台上,成了诗。
《银线草木志》的最后一页,还空着大半。虎娃拿起木炭笔,在角落画了个小小的箭头,指向远方。
旁边,林悦写下:“故事还长,蜜还在酿。”
是啊,日子还在走,银线还在长,那些藏在心里的牵挂、握在手里的暖,会像银绒紫顶缠的根须,在看不见的地方继续蔓延,把三地的春秋、晴雨和哭笑,织成更密、更软的网。
而我们,都在这网里,笑着,走着,等着下一页的新故事——它或许藏在明天的晨光里,或许裹在后天的风里,或许,就在你我抬头相视而笑的瞬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