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2/2）
她刚刚又接到了“前线”传来的噩耗——一支由两个平行宇宙“阿巴顿”率领的、混合了影月苍狼和钢铁勇士叛徒的突击舰队，在尝试骚扰一支帝国运输队时，因为两个“阿巴顿”就“谁才配指挥”这类问题在通讯频道里当场吵了起来，进而演变成两支分队互相开火，最后被闻讯赶来的第二军团“主力”轻松击溃。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些从其他时间线捞来的“援兵”，很多脑子都不太正常！要么极度疯狂不听指挥，要么自带诡异的内部矛盾，要么就是纯粹的乌合之众！
+够了！+ 荷鲁斯在意识中对着那四个始终环绕着她的低语源头愤怒地咆哮，+看看你们送来的都是些什么垃圾！这就是你们承诺的力量？这就是能帮我推翻伪帝、建立新秩序的‘大军’？+
+亲爱的，何必动怒呢？+ 奸奇的声音如同滑腻的毒蛇，在她意识中萦绕，+混乱本就是多元的，不可预测的。这正是力量的源泉，也是乐趣所在。你看，他们虽然失败了，但也消耗了帝国的力量，扰乱了他们的判断，不是吗？+
+消耗？+荷鲁斯在意识中咆哮，+消耗的是我宝贵的时间！和原本可以更有效利用的资源！我要的是一支能摧毁泰拉防御、推翻伪帝的军队！不是一群自相残杀的疯子和小丑！+
+军队？+恐虐的咆哮震得她灵魂发颤，+军队有个屁用！真正的力量在于个体！在于杀戮的技艺！在于堆积如山的颅骨！让你那些软弱的部下互相厮杀吧，活下来的才是真正的战士！+
+哦，亲爱的牧狼神，不要听那个满脑子肌肉的蠢货胡说。+色孽的声音甜腻如蜜，却带着致命的诱惑，+力量的形式多种多样。看看那些来自其他世界的‘福根瑞姆’的追随者，他们多么懂得欣赏痛苦与欢愉的边界……虽然确实有点……吵闹。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让他们更‘专注’一些，比如，只专注于取悦你？+
+成长需要耐心，孩子。+纳垢慢吞吞地咕哝着，+腐烂与新生都需要时间。你的帝国也会像我的花园一样，在缓慢的循环中变得……丰饶。至于那些不听话的小家伙，多泡几次脓水澡就好了。+
四个声音，四种截然不同、互相冲突的理念，如同四把钝刀在荷鲁斯的意志上反复切割、拉扯。她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并非物理上的），那是不同混沌本质在她灵魂内冲撞的余波。
她深吸一口气（尽管亚空间能量并不需要呼吸），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和烦躁。她知道，跟这四个不可理喻的邪神争论毫无意义。它们提供的力量是真实的，她体内奔涌的、远超从前的灵能与权能就是证明。但这些力量的“附带品”——这些混乱、无序、充满内部矛盾的“援军”，也是她必须承受的代价。
“……够了。”荷鲁斯的声音恢复了冰冷，她看向星图上那颗金色的光点——泰拉。““我没有时间等待这些垃圾自我进化或互相淘汰。”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沉思室，也像是下达最终决议，“直接进军泰拉。所有舰队，按我分配的阵型和航线前进。告诉那些……‘援军’的领头者，”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我不管他们来自哪个时间线，信仰哪个邪神，或者脑子里有多少个自己在吵架。在抵达泰拉之前，给我保持最低限度的秩序和前进方向。任何敢于在航行中挑起大规模内讧、延误进军、或者擅自脱离攻击既定目标的……我会亲自把他们的灵魂抽出来，让他们永世不得解脱。”
她激活了全舰队的通讯，混沌战帅（或者说，新任的“战帅”）的威严与那股混合了四种混沌特质的恐怖灵压透过通讯频道传达到每一艘叛徒战舰：
“全军听令！目标——神圣泰拉！伪帝的宝座就在眼前！粉碎那金色的谎言，推翻那僵死的秩序！未来属于我们！属于新的人类帝国！为了真正的未来——进军！”
回应她的，是参差不齐、混杂着狂热、暴虐、癫狂和麻木的咆哮与呐喊。舰队开始缓缓调整方向，如同一条被强行捏合在一起的、浑身长满倒刺和脓包的钢铁巨虫，朝着泰拉的方向，开始加速。
荷鲁斯看着这支“大军”，眼中最后一丝属于“牧狼神”的温情彻底湮灭，只剩下冰冷的野心和决绝。
‘父亲，你将会看到，谁才是真正的继承者。埃里奥斯……我的好兄弟，无论你带着多少人赶来，都太迟了。泰拉，将是我的舞台。而你……或许可以成为新帝国最锋利的剑，如果你足够聪明的话。’
“终末黎明”号，亚空间航道
清理掉那波混沌残骸和冒失的跳帮者后，舰队重新进入了相对平稳的航行。舰桥上的气氛却并未完全放松。
马格努斯依旧有些坐立不安，庞大的身躯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红毛巨熊。他时不时看向主屏幕上显示的预计抵达时间，又看看舷窗外光怪陆离的亚空间景象，独眼中满是焦灼。
“还有多久？导航员！我们不能再快一点吗？父亲在等我们！泰拉在等我们！”他终于忍不住，第N次问道。
负责此次航行的首席导航者，阿斯特拉·范·诺克图拉，脸色有些苍白地回答道：“马格努斯大人，我们已经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使用了最高效的稳定航道。亚空间的状况并不平静，强行提速可能导致我们偏离航线，甚至陷入更危险的湍流或……遭遇更强大的亚空间实体。请相信我的判断。”
“判断？你的判断就是慢吞吞地爬行！”马格努斯有些激动地站起身，带起一阵风，“我能感觉到！泰拉方向的灵能波动越来越异常！网道的裂隙……它在扩散！我们必须更快！”
“小马。”埃里奥斯头也不抬，依旧在研究他那份农业报告（他已经翻到畜牧业改良篇了），声音懒洋洋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或者说镇压）效果，“你着急，能把亚空间着急出一条高速公路来？还是能把泰拉着急到我们面前？坐下，晃得我眼晕。你这么大的个头，情绪波动影响舰船灵能平衡，万一引来个大家伙，咱们更慢。”
圣吉列斯也温和地劝道：“马格努斯兄弟，埃里奥斯说的没错。焦虑无济于事，反而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风险。我们选择这条航线，就是为了最大程度保证安全和隐秘，避免与敌人大规模纠缠。相信我们的导航者，她是我们中最了解这片‘海域’的人。”
马格努斯看了看埃里奥斯那副“天塌下来先让我把这份报告看完”的死样子，又看了看圣吉列斯充满理解与安抚的完美脸庞，最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重重坐回椅子上，抱着脑袋，发出一声郁闷的低吼。
就在这时，传感器阵列再次发出了警报，但这一次并非敌情，而是高能反应和空间结构异常！
“战帅！前方探测到大规模现实结构薄弱区！有……有强烈的非自然能量爆发迹象！读数……混杂着帝皇的灵能特征，以及大量未知的亚空间干扰！” 传感器官的声音带着震惊。
“什么？”埃里奥斯终于放下了数据板，眉头紧锁，“具体位置？离我们多远？”
“就在我们预定航线前方约0.1光年处！能量爆发正在持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强行稳定或扩大一个通往现实宇宙的通道？”
“调取影像！最大功率扫描，注意灵能屏蔽！”埃里奥斯命令道。
主屏幕上很快出现了经过处理的图像。那是一片亚空间背景中极其不协调的区域，仿佛一块被撕裂后又用不同颜色针线粗暴缝合的破布。金色的、如同熔融黄金般的灵能光辉与污浊的、不断变幻的亚空间能量激烈冲突、交织，形成了一个巨大而不稳定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现实宇宙的星光透出，但极不稳定，时明时暗。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那漩涡的边缘，似乎有巨大的阴影和闪烁的炮火光芒——那绝非自然现象！
“那是……”圣吉列斯金色的眼眸微微睁大，“网道裂口附近？有战斗发生？”
“看样子是的。”埃里奥斯表情严肃起来，“而且规模不小。能在这里，在网道裂口附近打起来的……除了泰拉守军和试图钻出来的恶魔，我想不出别的。”
“我们必须去帮忙！”马格努斯立刻又跳了起来，眼中燃起希望和急切的光芒，“是父亲！或者是马卡多他们在阻击恶魔！我们离得这么近，不能眼睁睁看着！”
埃里奥斯没有立刻回答，他快速评估着局势。绕开？那片异常区域规模不小，绕行会耽误更多时间，而且同样有风险。直接冲过去？万一卷入那场未知的战斗，或者那个不稳定的裂口突然爆发……
“全舰队，一级战备，护盾最大功率，武器系统待命。”埃里奥斯最终做出了决定，“调整航向，以战斗队形接近那片区域，但保持安全距离先进行观察。派出所有侦察机和灵能探测单元，我要知道那里到底在发生什么，交战双方都是谁，规模如何。”
他看向马格努斯和圣吉列斯：“做好战斗准备，但没我的命令，不许擅自脱离舰队加入战斗。尤其是你，小马，管好你的灵能和你的急脾气。我们要帮忙，也得看清楚了再帮，别帮了倒忙。”
舰队开始谨慎地转向，如同一群警惕的银灰色鲨鱼，朝着那片金光与混沌交织的战场边缘游去。
随着距离拉近，更清晰的画面和数据传了回来。
那确实是一场发生在亚空间与现实边缘的惨烈战斗。一方是无数奇形怪状、咆哮着的恶魔实体，从巨大的嗜血狂魔到成群的低阶放血鬼，从散发着恶臭的纳垢灵到扭曲的奸奇惧妖，它们如同潮水般试图从一个剧烈波动、边缘闪烁着金光的巨大“伤口”（网道裂口）中涌出。
而阻击它们的，是令人肃然起敬的阵容：无数身穿金色盔甲、沉默如山的禁军，组成了坚不可摧的防线；身着灰袍、手持特殊力场武器的寂静修女穿梭其间，她们的存在本身就让恶魔的力量变得不稳定。
“看来黄老汉和马卡多把能调动的、离得近的、还能打的力量都填进来了。”埃里奥斯面色凝重地看着屏幕上那悬殊的兵力对比。恶魔的数量几乎无穷无尽，而帝国守军虽然精锐，但数量明显处于劣势，防线在一步步被压缩，全靠禁军的超强个体实力和寂静修女的特殊能力在支撑。
就在此时，侦察机捕捉到了一个位于战场相对后方、被重点保护的区域。那里有一座临时搭建的、散发着强大灵能波动的古老装置，似乎是某种稳定器和增幅器。装置周围，几个身影正在忙碌，其中最为显眼的，是一个身披朴素长袍、手持巨杖、兜帽遮住大半面容，却散发着如山岳般沉稳与强大灵能波动的身影——马卡多！
而马卡多身边，还有一个让埃里奥斯眼角抽搐的身影——那个之前被他和阿莱瑟娅联手“送走”的原体之母，尔达！她此刻似乎也在协助维持着什么，脸色苍白，但眼神专注。
“我们必须立刻支援！”圣吉列斯握紧了染赤之刃，羽翼微微张开，圣洁的灵光开始涌动。
埃里奥斯看着屏幕上岌岌可危的防线，又看了看那源源不断的恶魔浪潮，以及裂口后那抹艰难支撑的金色光辉，狠狠啐了一口。
“妈的……就知道这班没那么好下！”他猛地一拍指挥台，“全舰队听令！目标——恶魔潮汐最密集区域！饱和式轰炸！给我狠狠地炸！打乱它们的进攻节奏！”
“马格努斯！”他转头看向红发巨人。
“在！”马格努斯立刻应道，独眼中燃起战意。
“你的任务最重。”埃里奥斯盯着他，“用你的灵能，全力干扰那个裂口！不是让你去堵，你也没那本事堵。是干扰！扰乱涌出恶魔的秩序，给帝皇减轻压力，给马卡多他们的稳定器争取时间！明白吗？别蛮干，别上头！你要是再搞出什么幺蛾子，我就让鲁斯来打断你另一条腿！”
马格努斯重重地点头：“明白！交给我！”
“很好。”埃里奥斯最后看了一眼星图上泰拉的方向，又看了看眼前这片炽热的战场，深吸一口气。
埃里奥斯的命令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先遣舰队的战斗序列。银灰色的舰身在亚空间斑斓的背景下迅速调整姿态，主炮阵列纷纷转向，锁定那片如同溃烂伤口般不断喷吐着亵渎造物的网道裂口区域。
“黎民之毅舰队，开火！” 瓦洛里斯冰冷的声音在舰队频道中响起，如同敲响了毁灭的丧钟。
下一秒，虚空中绽放出无数炽白色的花朵。
那不是一朵朵，而是一片片、一层层！光矛的炽热洪流如同天神挥动的鞭挞，狠狠抽打在恶魔浪潮最前锋的密集处。宏炮发射的实体弹丸（其中不少是经过特殊祝福和符文刻印的“净化型”弹头）拖着耀眼的尾迹，如同钢铁暴雨般倾泻而下，在恶魔群中炸开一团团掺杂着金色光屑的毁灭冲击波。导弹阵列更是如同蜂群出巢，密集的尾焰照亮了黑暗，编织成一张覆盖性的死亡之网。
饱和式轰炸，名副其实。黎民之毅的火力投送能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没有试探，没有保留，第一轮齐射就用上了能最快投射的最大火力密度。那片区域的亚空间能量瞬间被极致的光热和物理冲击搅得一片混乱，冲在最前面的嗜血狂魔、纳垢兽、奸奇火妖等中大型恶魔单位，连同无数低阶炮灰，如同被投入熔炉的雪花般大片大片地蒸发、碎裂、哀嚎着消散成最基本的亚空间能量流！
“干得漂亮！”马格努斯忍不住低吼一声，独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但很快被埃里奥斯瞪了一眼：“别分心！你的活来了！”
马格努斯立刻收敛心神，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独眼紧闭，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灵能印记。他不再压抑自己浩瀚的灵能，而是以一种更巧妙、更偏向于“疏导”和“干扰”的方式，将其释放出去。没有直接攻击恶魔，也没有试图硬撼网道裂口本身（那无异于找死），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渗入裂口周围那混乱的能量场中，寻找其涌动的“韵律”和节点，然后施加恰到好处的扭曲、迟滞、甚至是制造短暂的“逆流”。
只见那原本如同溃堤洪水般涌出的恶魔浪潮，突然出现了一阵诡异的紊乱。一些恶魔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墙壁，冲锋速度骤减；另一些则仿佛迷失了方向，在原地打转甚至互相冲撞；更有一些被马格努斯刻意引导的灵能乱流卷入，身躯变得不稳定，提前开始崩解。虽然无法阻止恶魔涌出的大势，但确实显着降低了其冲击的连贯性和强度，为下方苦战的帝国守军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有效！”圣吉列斯眼中金光一闪，他也能感受到那片战场压力的一丝松动，“马格努斯兄弟，保持住！”
“我……我会的！”马格努斯咬着牙回应，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这种精细而持久的灵能操控，比单纯的毁灭性释放更消耗心神，尤其目标还是如此庞大不稳定的亚空间裂口。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坚持，这是他弥补过错的第一步。
就在这时，几头体型格外庞大、灵能波动异常强烈的恶魔领主（一头恐虐大魔、一头奸奇大魔和一头纳垢大不净者）似乎察觉到了来自舰队和马格努斯的威胁，它们发出震天的咆哮，强行挣脱了马格努斯制造的部分混乱，率领着一股精锐的恶魔卫队，竟然调转方向，朝着“终末黎明”号舰队的方向扑来！显然，它们打算执行“斩首”战术。
然后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