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周子轩」（2/2）

“把你那天晚上看到的情况，详细说一遍。”赵明拉出椅子坐下，示意李锐做好记录。

周子轩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有些空洞，像是在努力回忆那天的画面：

“九月二十久号……那天我像往常一样，晚自习第二节偷偷从教室里溜出来。家里没人，回去也是对着空屋子，不如在外面待着。我走到巷口，蹲在老位置——就是那个垃圾桶旁边——点了根烟。”

他顿了顿，声音平稳了些：

“抽到一半的时候，我看到一个很眼熟的人从巷口走过。是个女生，穿着校服，大概是我们学校的……主要是长得好看，我有印象。她一个人，低着头，走得很慢，然后就拐进巷道里面去了。”

“巷道里面？”赵明追问，“你看到她进去了？”

“嗯。”周子轩点头，“那里面更黑，平时我都不敢进去。她进去后大概……两三分钟吧，我就听到一声尖叫。很短促，但很……凄厉。我当时吓傻了，烟都掉地上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

“我想进去看看，但是……没勇气。里面那么黑，谁知道是什么情况。正好那时候，住在一楼的那个王叔出来倒垃圾，在扫地。他好像也听到了，问我怎么回事。我就跟他说了，我们俩就一起……打着手电筒进去找了一大圈。”

“结果呢？”赵明眼神锐利。

“什么都没有。”周子轩摇头，“巷子是死胡同，尽头是堵墙，旁边是几个废弃的杂物间。我们每个角落都看了，连个人影都没有。王叔说可能是猫叫，或者我听错了……但我很确定，是人的声音。”

赵明若有所思地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你是城中的？高三七班？”

“对。”周子轩小声说，“其实……我成绩还行，年级前一百。但是家里……爸妈只看分数，考不好就骂，考好了就让我下次考更好。我受不了……”

“这么好的高中，很不容易啊。”赵明叹了口气，“高考压力确实大，但逃课抽烟不可取。劳逸结合才是上上策。”

他站起身，走到周子轩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家吧，好好上学。今天的事……我们会核实。如果没问题，不会找你麻烦。”

周子轩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会这么轻易被放走。

他抿起唇，眼眶突然红了：“谢谢警官……家里人只在意我的成绩，从来不知道我过得怎么样……我染头发、逃课，就是想知道他们会不会多看我一眼……”

赵明心里一紧。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孩子，在升学压力下扭曲变形。

“孩子，”他的声音放得很柔，“学习不是生活的一切。它虽然重要，但也比不上你活得开心。回家吧，再忍一忍，好好高考，然后离他们远远的——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最重要的是，做好你自己。”

周子轩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闪过。

他用力抹了把眼睛，声音哽咽：“叔叔，你……你姓什么？”

赵明愣了一下：“姓赵，怎么了？”

“赵叔！”周子轩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我以后一定常来看你！等我高考的好消息！”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审讯室，背影在走廊灯光下拉得很长。

门关上后，李锐把笔一扔，将最后一个字咬得咬牙切齿：“这么一来，线索又断了，赵队。就是个压力大的高中生，碰巧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

“嗯。”赵明坐回椅子，摸着下巴，“死者家属那边也很难办。父母到现在还不相信女儿死了，总觉得是警察搞错了。这事已经在学校里传开了，引起了不小的社会恐慌……啧。”

他突然一拍脑袋：“坏了！忘记问那孩子听到喊声是几点了！”

李锐也反应过来：“对啊！具体时间很重要！”

“算了，明天再找他问。”赵明揉着太阳穴，“先给江少打个电话，把情况说一声。”

~

电话接通时，陈江漓那边传来“嘎吱嘎吱”的咀嚼声。

“赵队，啥事？”陈江漓含糊不清地说，背景音里还有猫叫和狗叫。

“江少，你在吃东西？”

“牛肉棒，清清和将军也想吃，但我没给。”陈江漓咽下嘴里的食物，“说吧，有新进展？”

赵明把周子轩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