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 双生之树（1/2）

林逸站在门前，看着树下的那个自己，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不是幻觉，不是镜像——树下那人的气息、灵魂波动、甚至眼底深处那种倔强的光，都与他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那人的左眼是纯粹的银色，瞳孔中旋转着一个完整的问号符号。

“你是谁？”林逸沉声问。

李黑水也愣住了，他看看林逸，又看看树下那人，脱口而出：“我靠，双胞胎？林逸你还有这秘密？”

“不是双胞胎。”树下那人站起身，银色长袍随着动作轻轻摆动，“我是你，你也是我——准确说，我是你‘可能性’的一种具现。”

他走到树下，手掌轻抚银色树干。

“归零者在创造第三份遗产时，设置了一个特殊机制。”银眸林逸解释道，“每个抵达这里的继承者，都会遇到自己的‘可能性投影’。投影承载着继承者在关键节点做出的不同选择，以及那些选择可能导向的未来。”

他转头看向林逸，银色问号童孔微微闪烁。

“比如你——在幽骸之战中，你选择了牺牲自己保护方舟，这让你走到了这里。但如果当时你选择让虫群带着方舟先走，自己留下断后呢？”

银眸林逸身后，浮现出一幅画面：

画面中，林逸独自面对幽骸，最终被寂灭能量吞噬，而方舟成功逃脱。但失去林逸的方舟群龙无首，在后续的逃亡中陆续崩溃，最终全军覆没。

“那如果，你选择与幽骸同归于尽呢？”

第二幅画面浮现：

林逸引爆体内所有能量，与幽骸一起化作虚无。热寂区提前崩溃，新宇宙胚胎来不及孵化就被湮灭，虫群的牺牲毫无意义。

“还有，如果当时你接受了秩序法庭的‘招安’，成为他们的修剪者呢？”

第三幅画面：

林逸穿着白色长袍，手持银色剪刀，面无表情地执行修剪任务。一个又一个文明在他手中化为虚无，而他眼中的光逐渐熄灭，最终变成与仲裁者一样的纯白。

“每一个选择，都导向一个不同的未来。”银眸林逸挥手驱散画面，“而我，就是你所有‘可能性’的集合体。我既是你，又不是你。我承载着你可能成为的所有样子——英雄，懦夫，屠夫，叛徒……”

他停顿了一下，银色瞳孔直视林逸。

“而现在，你需要面对我，才能拿到第三份遗产。”

林逸沉默片刻，问：“怎么面对？”

“很简单。”银眸林逸微笑，“打败我——或者，让我认可你。”

话音刚落，整片空间的气氛猛地一变。

银色问号树开始散发光芒，树下的土地裂开无数道缝隙，每一个缝隙中都涌出银灰色的雾气。雾气在空中凝聚，化作一个个模糊的人形——那些都是林逸在不同可能性中的投影。

有的手持断剑，有的身披虫甲，有的眼中燃烧着纯白火焰，有的胸口镶嵌着幽骸之心……

上百个投影，将林逸和李黑水包围在中间。

“这是‘可能性试炼’。”银眸林逸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要在七十二小时内，击败所有代表‘错误选择’的投影。每击败一个，你对自我的认知就会清晰一分。当所有错误投影消散，你就能真正理解——你为什么是你，你为什么走到了今天。”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但要注意，如果你被任何一个投影击败，或者七十二小时内没有完成……你就会永久困在这里，成为这棵树的新养分。而我，会取代你，带着你的记忆和力量，离开这里。”

李黑水倒吸一口凉气：“这什么鬼试炼？自己打自己？还特么上百个？”

林逸却平静地扫视着周围的投影。

他看到了那些可能性中的自己——有的强大到令人窒息，有的邪恶到令人作呕，有的懦弱到令人失望，有的……甚至已经放弃了质疑，成为了秩序的走狗。

“我明白了。”林逸缓缓抽出平衡之剪，“归零者留下的不是力量，是‘认知’。他要继承者真正理解自己，才能理解混沌平衡律的本质。”

“聪明。”银眸林逸的声音中带着赞许，“那么，开始吧。”

第一个投影动了。

那是一个手持断剑、身披残破铠甲的投影——正是之前画面中与幽骸同归于尽的那个。他眼中燃烧着决绝的死志，剑身上缠绕着灰白色的寂灭能量。

“为了大义，牺牲一切——”投影嘶吼着扑来，“这就是我的选择！”

断剑斩下！

林逸没有硬接，侧身闪避，同时剪刀横扫，刃口划向投影的脖颈。

但投影的战斗经验与他完全一致，同样闪避，同样反击。

铛！

剪刀与断剑碰撞，爆发出刺目的火花。

林逸感觉到虎口发麻——这个投影的力量，竟然比他还强一线。

“因为你选择了牺牲，所以你燃烧了生命本源。”银眸林逸在远处解释，“这个投影拥有你‘决死一战’时的巅峰力量，但代价是——他只有三分钟的寿命。”

果然，三分钟后，那个投影的动作开始变慢，眼中的死志逐渐涣散。

林逸抓住破绽，剪刀猛地刺入投影胸口。

投影化作银灰色雾气，消散。

但雾气没有消失，而是被林逸吸入体内。

瞬间，一股陌生的记忆涌入——

那是与幽骸同归于尽时的感受：身体的每一寸都在燃烧，意识在寂灭能量中逐渐模煳，最后时刻看到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扭曲的“满足感”。

“我拯救了所有人……”投影最后的心声在林逸意识中回荡，“虽然我死了，但值得……”

林逸勐地摇头，将那记忆压下。

“愚蠢。”他低声说，“死亡不是终点，活着才能继续战斗。”

第二个投影已经扑了上来。

这个投影眼中燃烧着纯白火焰，手持银色剪刀——正是那个成为秩序法庭修剪者的可能性。他面无表情，剪刀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冰冷的定义法则。

“秩序即正义，修剪即慈悲。”投影的声音毫无感情，“反抗者，当被清除。”

剪刀化作无数残影，笼罩林逸全身。

这一次，林逸选择硬碰硬。

他同样挥动平衡之剪，刃口上的五个光点同时亮起——五个被归零宇宙的悲鸣，化作五道锁链，缠向投影。

但投影只是冷笑，纯白眼中光芒一闪。

“定义：此攻击——无效。”

五道锁链竟然在半空中凭空消失！

林逸瞳孔收缩——这就是定义权的力量，言出法随，说无效就无效。

“你的质疑权柄，在我的定义权面前不堪一击。”投影冰冷地说，“放弃吧，加入我们，你也能获得这种力量。”

“然后呢？”林逸一边闪躲一边反问，“然后变成你这样，没有感情，没有自我，只是一个执行命令的工具？”

“感情是弱点，自我是枷锁。”投影的剪刀猛地加速，“只有绝对理性，才能维护多元宇宙的稳定。”

“放屁！”

林逸突然停下闪躲，任由剪刀刺向自己的胸口。

投影的动作出现了一丝迟疑——虽然只有千分之一秒，但够了。

林逸的左手猛地抓住剪刀刃口，鲜血瞬间涌出，但他死死抓住不放。右手平衡之剪猛地刺向投影的纯白眼睛！

“你的‘绝对理性’——”林逸嘶吼，“连敌人的自杀式攻击都无法理解吧？！”

投影想躲，但被林逸左手死死拖住。

噗嗤！

平衡之剪刺入投影左眼。

纯白火焰猛地炸开，投影发出无声的尖啸，身体开始崩解。

“感情不是弱点，是动力。”林逸拔出剪刀，看着消散的投影，“自我不是枷锁，是基石。没有这些……算什么生命？”

第二股雾气涌入。

这次是成为修剪者的记忆：日复一日地执行命令，看着无数文明在眼前消失，最初还会做噩梦，后来连噩梦都不做了。最后，连“同情”这种感情都被自己主动修剪掉了。

“真是可悲。”林逸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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