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增加了对于柒月的认识/化灰的波奇(2/2)
“嗯!”二里点点头,熟门熟路地跑到沙发前,爬上去,抓起遥控器。电视屏幕亮起
电视上播放的节目是偶像综艺,里面是穿着色彩鲜艳的偶像在屏幕上唱跳。
后藤夫人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餐的收尾工作。
水龙头流出的水声、碗碟碰撞的轻响、电视里传出的欢快音乐,这些熟悉的声音交织成寻常夜晚的背景音。
但今天有些不同。
一里打工的STARRY加上通勤时间,大概九点半能到家。
她回想着二里在回家路上兴奋的讲述
“祥子姐姐超级——温柔的!睦姐姐虽然不说话,但是会帮我捡起掉落的发卡哦!素世姐姐说话的声音好好听!”
乐队。又是乐队。
她的大女儿,那个总是蜷缩在壁橱里、几乎要把自己活成网络幽灵的一里,竟然真的加入了乐队。
虽然从一里支离破碎、充满社恐式夸张的描述中,她只能拼凑出“结束乐队”这个名称和“虹夏”“凉”“喜多”这几个名字,但——这是朋友。
这对一里来说,简直是奇迹。
所以她才决定买蛋糕庆祝。
晚上九点零七分,公寓门锁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我回来了……”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后藤一里像一道粉色的幽灵滑进家门。
她背着那个略显陈旧的吉他盒,打工消耗了她本就贫瘠的社交能量。
虽然STARRY的客人们大多友善,虽然虹夏总是活力满满地帮她解围,虽然她已经开始能小声说出“欢迎光临”和“这是您的饮料”
但三个小时的站立、和试图微笑、与陌生人简短交流,依然让她精疲力竭。
她现在只想立刻钻进壁橱,或者用被褥把自己裹成寿司卷。
母亲从沙发上转头对着“一里,回来啦。打工辛苦吗?”
“还、还好……今天乐队开会了,并没有很累。”
一里含糊地回答,弯腰脱鞋。她的动作缓慢而疲惫,像一台电量耗尽的机器人。
二里从沙发上跳下来,光着脚啪嗒啪嗒跑过来
“姐姐!我今天遇到了超——厉害的人哦!”
一里愣了一下,迟钝的大脑缓慢处理着妹妹的话。
“厉、厉害的人?”她重复道
“嗯!”二里用力点头,粉色头发飞扬
“我今天和妈妈去买蛋糕的时候,走丢了哦!”
“没、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奇怪的人……”
“没事啦没事啦!”二里摆摆手,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我遇到了三个超级漂亮的姐姐!她们帮我找到了妈妈哦!”
二里开始讲述下午的经历。
“而且哦!”二里说到高潮处,眼睛瞪得圆圆的,仿佛要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那些姐姐们,也是一个乐队哦!”
“这、这样啊……那真是……太好了。”
对于乐队……她并没有特别在意。东京这么大,高中生组乐队虽然不算遍地都是,但也不罕见。
“她们真的超——温柔的!”二里继续兴奋地说,掰着手指细数
“祥子姐姐蹲下来和我说话,声音好好听!”
“祥子姐姐还告诉我她的全名哦!”二里突然提高音量,一字一顿地说,“她叫——丰、川、祥、子!”
时间凝固了。
后藤一里蹲在地上的身体彻底僵住。
她保持着那个姿势,手指还虚握着二里的肩膀,但所有的血液仿佛一瞬间从四肢倒流回心脏,然后在那里冻结成冰。
丰川祥子。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混沌疲惫的大脑,露出了底下深藏的、她拼命想忽略的现实。
丰川祥子。
那个在搜索“丰川柒月”时,总会在关联词条里出现的名字。
那个……是神明丰川柒月的家人的名字。
而现在,她的妹妹,后藤二里,用天真无邪的声音告诉她
今天遇到了丰川祥子,被她温柔帮助,被她护送回家,还得知——“她们也是一个乐队”。
“姐……姐?”二里察觉到不对劲,歪着头看一里。姐姐的脸色忽然变得好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板,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后藤一里的世界开始崩塌。
不,不是崩塌,是灼烧。
在她的脑海中,一幅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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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的阳光下……一定是明媚的,因为丰川祥子这样的人就应该生活在阳光里,三个少女并肩而行。
中间那个,一定就是丰川祥子——她想象不出具体样貌,但一定是优雅的、美丽的、带着温暖笑容的
像所有青春校园剧的女主角,周身散发着健康的、明亮的、属于“现充”的光晕。
而她自己,后藤一里
此刻正蜷缩在公寓昏暗的壁橱,穿着带有霉味运动服,背着用了三年的旧吉他盒,蹲在地上的姿势像一只试图把自己藏起来的潮湿虫豸。
然后,想象中的丰川祥子转过头,看向她。
不是下午看二里时那种温柔的目光,而是一种平静的、自然的、属于“正常世界”的注视。
就像阳光无意间扫过阴暗角落,甚至没有刻意停留,只是——照亮了。
“滋滋……”
一里仿佛听到了自己身体被灼烧的声音。
在那种想象的目光下,她觉得自己正在融化、蒸发、化为飞灰。
她作为“吉他英雄”在网络上积攒的那一点点虚假的骄傲,她因为加入结束乐队而生出的那一点点可怜的底气
她今天勉强完成打工后那一点点微弱的成就感,全都在“丰川祥子”这个名字所代表的、真正的、活在阳光下的青春面前,不堪一击。
她是什么?
一个躲在壁橱里翻弹歌曲的阴角。
一个需要妹妹转述才能知道“世界上有如此温暖之人存在”的可怜虫。
她甚至能想象出祥子说话时的语气
一定不是她这种磕磕绊绊、声音发颤的社恐式说话,而是流畅的、清晰的、带着让人安心的节奏感的。
后藤一里化成了由灰尘组成的集合,在二里的触碰一下消散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
后藤夫人也走了过来,看到大女儿石化般的状态,满脸的无奈。
“姐姐又进入‘那种状态’了。妈妈,我们先去吃蛋糕吧,等会儿姐姐好了会自己过来的。”
大约过了三分钟,或者五分钟——后藤一里对时间失去了感知——玄关的声控灯因为长时间没有动静,自动熄灭了。
黑暗笼罩下来。
这熟悉的、安全的黑暗让她冻结的血液重新开始流动。她极其缓慢地、关节发出轻微“咔”声地,站了起来。
餐厅里,蛋糕已经被取出,放在桌子中央。粉色的奶油,鲜红的草莓,精致的裱花。
二里已经坐在椅子上,晃着小腿,眼巴巴地看着蛋糕,但很乖地没有动手。
“一里,过来坐吧。”母亲温柔地说,没有追问她刚才的失态。
一里机械地走到椅子边坐下。她的目光落在蛋糕上,大脑开始处理这个新信息:蛋糕。
庆祝蛋糕。不是生日。那为什么?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难道……我忘了家里谁的生日?妈妈?二里?
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后背。忘记重要日期,这是家庭关系中的重罪!
她会成为“那个竟然敢忘记家人生日的混蛋姐姐/女儿”!
“妈、妈妈……”她的声音干涩,手指紧张地绞着围裙的边缘
“这个蛋糕……是、是为什么……买的?”
她问得小心翼翼,仿佛在拆一枚炸弹。
后藤夫人正在拆蛋糕附送的纸质刀叉,闻言抬起头,看着大女儿苍白的脸和惊慌的眼神,心中涌起又好笑,又无奈的情绪。
她放下刀叉,用最平和、最温暖的语气说:
“是为了庆祝一里交上了朋友,加入了乐队啊。”
“……”
后藤一里再一次石化了。
交上了朋友。
加入了乐队。
庆祝。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像一柄冰锤,砸碎了她刚刚勉强重组起来的脆弱外壳。
原来如此。原来这个精致的、漂亮的、散发着甜美香气的蛋糕,是为了庆祝这件事。
庆祝她,后藤一里,这个人生前十五年几乎没和同龄人成功对话过的终极阴角,竟然交到了朋友。
这本该是温暖的。母亲的关怀,家人的庆祝,草莓奶油的甜蜜。
但在此刻的她听来,这却成了对她整个人生的、最残酷的讽刺。
需要全家买蛋糕来庆祝“交到朋友”——这本身不就证明了她之前的人生有多么失败、多么苍白、多么……不正常吗?
而就在今天下午,她妹妹刚刚被一个真正活在阳光下的、优雅温柔的、拥有乐队和朋友的完美少女帮助过。
对比之下,她这个需要庆祝才能拥有“朋友”的姐姐,简直像个小丑。
“灰飞烟灭”的感觉再次袭来,但这次是冰冷的灰烬。
她觉得自己正在坍缩,变成一堆毫无价值的、冰冷的尘埃,连被阳光灼烧的资格都没有。
“一里?”母亲担忧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嗯。”她发出一个音节,然后低下头,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微微颤抖的手。
“我们切蛋糕吧。”母亲的声音依然温柔,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第二次的崩溃。
“好……”一里机械的回应道。
塑料刀切开奶油的触感,草莓被分块时溢出的汁液,二里开心的欢呼,蛋糕递到面前的盘子……
这一切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在进行。她能看到,能听到,但感觉不到甜蜜,感觉不到庆祝的喜悦。
她拿起叉子,机械地将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
奶油很甜,草莓很新鲜,蛋糕胚松软。
但她尝到的,只有自己人生的苦涩,和那挥之不去的、名为“丰川祥子”的阳光,在她灵魂上灼烧出的焦痕。
客厅的电视里还在出声,播放的偶像综艺节目到达的尾声
“我们是偶像乐队……Pastel*Pa……”
然后电视节目被后藤一里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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