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绝心之痛（1/2）

晨光一点点变得炽热起来，可林间的雾气却还没完全散去。那些丝丝缕缕的雾气，就像调皮的精灵，缠绕在古木的枝桠之间，给这片林子平添了几分迷离又神秘的气息。

之前被救的那三名凌云山庄弟子，在曾瑢拼了全力地救治下，伤势总算暂时稳住了。其中有个叫陈远的，一直昏迷着，不过脸上那股吓人的青黑之气淡了些，呼吸也比之前粗重了不少，看来百花谷的解毒灵药确实厉害。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地方不能久留。稍微收拾了一下，阿箬在前面带路，龙宸背着叶沐，曾瑢和另外两个还能走的凌云弟子，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陈远。一行人就像一群悄无声息的幽灵，从这片林间洼地撤离，然后绕来绕去，朝着瀑布石隙的方向偷偷潜行。

好不容易回到那隐蔽的石隙里，大家又把伤员重新安置妥当。这一路啊，先是激战，接着救人，又忙着疗伤，每个人都累得不行，脸上满是疲惫。石隙里安静极了，只能听到泉眼滴答滴答的声音，还有伤员那粗重的呼吸声。

龙宸靠着石壁坐下来，眼神先扫过昏迷的叶沐，又看了看那三个伤痕累累的凌云弟子，最后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上。这些日子，他就像个不停旋转的陀螺，到处奔波、激斗。特别是刚才，为了救叶沐，他用自己的精血当引子，这一下，好像把他体内那一直沉寂着的隐患给勾出来了。他感觉胸口和腹部隐隐约约有股躁动，就像有个小怪兽在里面捣乱。胸口那暗红色的蛊纹，也开始发烫，好像被火烤着一样。

他闭上眼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好好调息一下，把这股不舒服的感觉压下去。可没想到，心神刚一放松，一段他拼命想忘掉、打死都不想再回忆的记忆，就像一头挣脱牢笼的凶猛野兽，带着血腥和绝望的味道，张牙舞爪地冲进他的脑袋里。

那一年，他刚满十五岁。不再是那个啥都不懂的小娃娃，可也还没完全摆脱少年的稚气。那时候，他已经被师父带到天罡剑宗好几年了。因为身世的原因，他和同门的关系不太亲近，但不管怎么说，总算有个能安身立命的地方。每天就是习武练剑，日子过得倒也平静。

直到那个阴雨绵绵的黄昏，一切都变了。师父一脸凝重地把他叫到房里，说南诏老家那边出事了，得马上带他下山一趟。他心里虽然满是疑惑，可也没多想。师徒俩连夜就下了山，不走大路，专门挑那些荒僻的小路走，没日没夜地赶路，一直钻进了南诏和蜀中交界处的连绵群山里。

最后，他们来到了一处藏在毒瘴和密林深处的幽谷。这谷里的景象，和他想象中南诏老家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他原本以为会看到竹楼，会看到炊烟袅袅，会看到能歌善舞的苗彝百姓。可眼前呢，只有一座阴森森的黑色石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草药味和腐臭味，混合在一起，那味道简直让人恶心得想吐。

在那里，他见到了一个像阴影一样的男人——五毒宗宗主司马绝。这司马绝可不是他想象中那种青面獠牙的大魔头。他身材又高又瘦，脸看起来还挺清瘦的。可那双眼睛，深得就像一口古井，看人的时候，感觉能把人的魂魄都给吸进去。他穿着一件特别繁复的墨绿色长袍，袍袖上用暗金丝线绣满了各种毒虫异兽，走路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就像个鬼魅一样。

师父和司马绝好像早就约好了，两人见面也没多说什么废话。龙宸被带到石殿深处一间布满诡异符文的密室里。屋里除了司马绝和师父，还有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少年。那少年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眉眼间和他有几分相似，眼神里全是恐惧和无助，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开始吧。”司马绝的声音冷冰冰的，一点感情都没有。他看龙宸的眼神，根本不像在看一个人，倒像是在看一件东西，一件马上就要完成关键步骤的工具。

师父站在旁边，嘴唇紧紧地抿着，脸色铁青，拳头握得指节都发白了。可最后，他还是艰难地把头扭到了一边，好像不忍心看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下一秒，龙宸就感觉有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力量把他紧紧束缚住。司马绝出手快得像闪电，那只枯瘦的手一下子就按在了他的头顶百会穴上。一股磅礴得像决堤洪水一样的气息，带着一股邪邪的感觉，猛地冲进他的经脉里。

“九转玄元功！”龙宸心里又惊又怕。他听师父说过，这可是和“苍狼血煞功”齐名的两大顶级武学之一，据说早就失传了，没想到这个魔头居然练成了！而且，现在司马绝可不是用这门神功给他增加修为，而是把它当成一座桥，要把某种特别可怕的东西，硬生生地灌进他的身体里。

剧痛！那种难以形容的痛苦，一下子就席卷了他的每一寸筋骨、每一分血肉。就好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他的经脉里乱扎，又好像有成千上万的毒虫在啃咬他的五脏六腑。他想大声吼叫，可嗓子眼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他想挣扎，可身体就像被钉在了地上，动都动不了。

就在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快要被这痛苦碾碎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墙角那个和他容貌相似的少年。

司马绝的另一只手，正按在那少年的天灵盖上。同样的“九转玄元功”邪异内力，也涌进了那少年的身体里。可那少年的情况，比他惨太多了。

只见那少年的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皮肤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睛里很快就布满了血丝，接着就变成了完全的赤红色。他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开始浮现出和龙宸胸口相似的暗红纹路，可那些纹路更加混乱、狂暴，就像失控的毒蛇一样，扭曲着蔓延开来。

“不……不……”少年发出微弱的、根本不像人能发出的哀鸣。

龙宸眼睁睁地看着，少年的身体就像充了气一样，一点点膨胀起来。皮肤一寸寸地裂开，可奇怪的是，没有太多血流出来，只有一股浓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黑气从里面冒出来。紧接着，更让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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