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被迫为恶（2/2）

林瀚一字一顿地重复着，仿佛带着那位正道长者临终前的叹息，那声音，低沉而悲凉：“他说……‘龙宸的剑，有南诏的悲鸣’。”

“南诏的悲鸣！”这五个字，就像五把重锤，重重地敲在龙宸的心上。他猛地睁大了眼睛，浑身像被电击了一样，剧烈地颤抖起来。多年来，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幽冥教的一把凶器，是屠戮正道的刽子手，是身负血海深仇，却不得不为仇人卖命的可怜虫。他挥出的每一剑，都带着对自己的厌恶，对命运的愤恨，就像一个被黑暗吞噬的人，在绝望中挣扎。可他从未想过，在旁人眼中，那剑光里承载的，竟是故国沦丧、王室倾覆的悲怆之音！

原来，那位素未谋面，却死在他剑下的长者，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看到的不是凶徒，而是一个被命运无情扭曲、身不由己的亡国孤臣发出的痛苦哀鸣！龙宸望着林瀚，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着，眼睛里情绪翻涌，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大海，波涛汹涌。从最初的震惊，到恍然大悟，再到一种积压了太久太久，终于被人理解的酸楚与释然，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的眼神变得复杂极了。

突然，他笑了。那笑容里，有着无尽的苦涩，就像咽下了十年的黄连，苦得让人心都发颤。但嘴角扬起的那一丝弧度，却又带着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轻松，仿佛一个背着沉重包袱走了很久很久的人，终于把包袱放下了。

“原来……原来是这样的‘悲鸣’……”他低声自语着，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仿佛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顿悟。随即，他的目光变得清明而坚定，像两盏明亮的灯，照亮了前方的道路。他看向林瀚，也看向曾瑢和叶沐，认真地说道：“那时我以为，活着就是为了积蓄力量，等待向轩辕枭、向司马绝复仇的那一天。为了这个目标，我可以忍受一切，哪怕变成自己最厌恶的模样，哪怕被黑暗吞噬，我也在所不惜。”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一种新生的力量，就像一颗种子，在黑暗的土壤里奋力挣扎，终于破土而出，迎接阳光：“但现在，遇到了你们……我知道了这世上还有信任，还有道义，还有比单纯复仇更有意义的事情。我想试试……试试能不能用这把曾经沾染无辜者鲜血的剑，为这江湖，做点别的。比如……守护。”

“守护”二字出口，他整个人的气势都为之一变。之前的阴郁、挣扎与痛苦，仿佛被一股昂扬的斗志像狂风一样吹散了。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剑，闪烁着寒光。

他忽然站起身来，动作虽然因为伤势而略显滞涩，就像一台生锈的机器，运转起来有些吃力，但脊梁却挺得笔直，像一棵挺拔的青松，傲立在风雨中。他伸手，握住了放在竹榻边的星芒剑。那剑柄，仿佛带着一种神秘的力量，让他握紧的手更加坚定。

“锵——！”清越的剑鸣响起，星芒剑应声出鞘！剑身在竹屋有限的空间内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光，就像夜空中划过的一道流星。清冷的月光与跳动的烛火映照其上，那点点寒芒仿佛真的化作了流淌的银河，美丽而又危险。

龙宸剑尖平举，直指竹屋院外那一片在夜风中沙沙作响、仿佛隐藏着无限杀机的幽暗竹海。他的声音清朗而决绝，就像战场上吹响的号角：“司马绝的追兵，想必已至左近。他们是为我而来，这第一阵，就交给我吧！”

他目光扫过林瀚、曾瑢和叶沐，眼中是毫不退缩的担当，就像一座巍峨的山峰，给人以依靠：“诸位为我所做的，龙宸铭记于心。此刻，便让我用手中之剑，先斩断这迫近的威胁！也算是……为我过往的‘被迫为恶’，做一个了断！”

话音落下，他不再犹豫，一步踏出竹屋。那玄色的身影，瞬间融入门外浓重的夜色与摇曳的竹影之中，就像一滴墨水融入了黑色的海洋，消失不见。唯有那星芒剑的微光，在黑暗中指明着他前行的方向，坚定，而无畏，就像黑暗中的一盏明灯，照亮了他前行的道路。

林瀚看着他的背影，虎目之中闪过一丝激赏，那眼神里，满是对龙宸的敬佩和认可。曾瑢与叶沐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支持，他们的眼神里，仿佛在说：“我们和你一起，并肩作战！”

风雨将至，英雄砺剑！这被迫为恶多年的人，终于要为自己，也为心中新生的道义，挥出截然不同的一剑！这一剑，将斩断过去的黑暗，迎来新的光明；这一剑，将书写属于他的传奇，让江湖记住他的名字——龙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