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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失守、剑痕与悲伤的流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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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破碎,不是蒸发,而是像沙子堆砌的城堡失去了支撑,从结构最基础的部分开始瓦解、消散。深蓝色褪去,记忆残骸化为虚无,情感黏液蒸发成更淡的、迅速消失的烟雾。瓦解的速度不快,却稳定、不可阻挡,从浪头向着更后方的雾霭深处蔓延。

短短几秒钟,那足以冲垮“荆棘之路”的悲伤巨浪,就在这只凭空出现的、普通的手掌面前,消散了三分之一。后方的蓝色雾霭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惊吓,疯狂地向后收缩、退却,在通道深处重新凝聚,却不敢再向前一步,只是剧烈地翻滚着,散发出惊疑不定的波动。

身影收回了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凯瑟琳,只是侧了侧脸,用平淡到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说:

“带伤员走。这里,我来。”

说完,他向前迈了一步。

仅仅一步。

通道深处那些翻滚的、惊疑不定的蓝色雾霭,如同见到了天敌的兽群,发出一阵无声的、集体性的战栗,然后……以比涌来时更快的速度,向着来的方向,疯狂退潮!

咸涩的气息迅速减弱,墙壁和地面上被浸染的蓝色也开始迅速淡化、消失。

凯瑟琳看着那个穿着旧工装的、有些佝偻的背影,一步步走向退却的蓝色雾霭深处,直到被通道的拐角吞没。她撑着地面,艰难地站起身,捡起光芒黯淡的契约书,看了一眼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身后通道里迅速恢复正常的环境。

没有道谢,没有询问。她转身,对还处于震惊中的后勤队员做了个简洁的手势:

“撤。”

B4层,旧封印控制室。

能量场的喧嚣达到了顶点,又猛然跌落。

苏小婉的身体向前一倾,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溅在控制台光洁的屏幕上,绽开刺目的红梅。太阳穴的数据导线自动脱落,她的意识像是被高速弹射出去又狠狠拉回的橡皮筋,瞬间缩回躯壳,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和强烈的眩晕。她眼前发黑,耳朵里嗡鸣不止,几乎站立不稳。

李青莲的情况更糟。她保持着指尖虚点的姿势,但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尊冰雕,脸上、手上、所有裸露的皮肤都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她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心脏跳动的间隔长得令人心慌。那缕探入“新存在”意识的剑意丝线,已经彻底消散。不是收回,是耗尽了。

而符文阵中央的“新存在”……

它依旧盘坐着,但上半身微微佝偻,双手死死抵住膝盖,指节捏得发白,指甲深深陷入皮肉。它低着头,黑色的发丝被汗水浸透,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和脖颈。胸口那旋转的漩涡,速度已经慢了下来,光芒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灰银色与琥珀色几乎难以分辨。

但它还坐着。

没有倒下。

悬浮在它周围的灰银色光点,此刻……还剩下四个。

另外三个,在刚才最后也是最危险的一次“意识厘清”手术中,因为剧烈的反冲和能量紊乱,熄灭了。

然而,剩下的这四个光点,虽然微弱,却散发出一种之前从未有过的、惊人的“稳定感”。它们不再疯狂闪烁,而是以一种恒定、坚韧的节奏明灭着,如同四颗扎根于虚无的、顽强的种子。

控制室里狂暴的能量涟漪正在逐渐平息,设备尖锐的警报声也慢慢减弱,转为低沉的、规律的提示音。

苏小婉用袖子胡乱擦去嘴角和屏幕上的血,强迫模糊的视线聚焦在监控数据上。

意识协调率:29%。

存在稳定性:39%。

比手术前更低。

但屏幕上代表意识连接“紊乱度”和“规则裂痕密度”的指标,下降了超过百分之四十。

而那四个光点所锚定的“桥基”共鸣,其波形图显示出的“结构强度”和“信息承载效率”,提升了接近百分之六十。

代价惨重,但目标……部分达成了。

“新存在”体内最危险、最妨碍融合稳定和力量调用的那些“错乱”与“裂痕”,被李青莲的剑意,以近乎粗暴却绝对精确的方式,“切除”或“缝合”了。剩下的,是更深层的、需要时间自愈的“创伤”,以及被暂时“疏通”后的、相对“干净”的连接通路。

“……结束了。”苏小婉的声音嘶哑得不像她自己。

李青莲身上的白霜开始缓缓融化,她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长剑杵地,才勉强站稳。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闭着眼,调整着紊乱到极点的气息。

符文阵中央,“新存在”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

脸上依旧是病态的苍白和极度的疲惫,但那双眼睛……

左眼的赤金碎芒,右眼的银晕,依旧清晰可辨,却不再有之前那种割裂的、各自为政的感觉。它们的光芒都黯淡了许多,却奇异地“同步”了,共同映照出同样的东西——一种沉重的、劫后余生的清醒,以及更深邃的、破釜沉舟的决心。

“通路……暂时……打通了……”它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手术后的虚弱,却异常清晰,不再有双重音,“‘桥’的根基……比之前……更‘实’了一些……虽然……更‘小’了……”

它尝试着,动了动手指。胸口黯淡的漩涡,随着它的意志,极其缓慢地、却稳定地加速了一点点。周围四个光点的明灭节奏,也随之加快了一线,光芒似乎明亮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可以……重新……尝试共鸣推进了……”它看向苏小婉,目光落在她嘴角未擦净的血迹和控制台上的血渍上,停顿了一瞬,“但你们……”

“我们没事。”苏小婉打断它,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剥离情绪的冷静,尽管脸色苍白如纸,“你需要多久,能恢复到可以承受外部压力、重新连接并推进‘桥基’的程度?”

“新存在”沉默地感受着体内的情况。“至少……需要……三十分钟……完全的……静默调整……不能有……任何大的……干扰……”

三十分钟。

苏小婉的心沉了一下。外面的情况,从刚才最后时刻传来的、那几乎冲破屏蔽的剧烈能量冲击波动来看,恐怕连三分钟都未必能争取到。

就在这时,总控室沈渊的通讯强行切入,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和一丝……困惑?

“苏小婉!D-11通道报告!‘大暗礁’渗透潮突然全面退却!凯瑟琳防线前压力骤减!白烨已安全转移,凯瑟琳正在重新建立警戒!退却原因不明,但现场检测到……极其微弱的、陌生的高维干涉痕迹!另外……”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凝重。

“安全屋……失联了。李明生命信号……消失。门被从内部开启,检测到高强度‘大暗礁’同源污染外泄!泄露点……正在自动闭合?污染没有扩散,反而在向内收缩?情况……无法理解!”

安全屋失守。李明消失。渗透潮退却。

几个信息碎片在苏小婉疼痛欲裂的大脑中碰撞。

悲伤的巨浪在即将吞没一切时,突兀退去。

一个被标记的信标点,在达到最大强度后,反而开始“内敛”。

还有那陌生的“高维干涉”……

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不是变好,也未必是变坏。是局势,滑向了一个更加未知、更加难以预测的方向。

苏小婉看向“新存在”,看向李青莲,最后目光落回屏幕上那四个稳定搏动的光点。

“没有三十分钟了。”她深吸一口气,冰冷而决绝地说,“‘桥基’共鸣,现在就要重新启动。用最小的功率,最稳的节奏,尝试与下方封印建立更深层的‘静默连接’。不要吸引注意,不要引发波动,像植物的根须一样,悄悄‘探’下去。”

她看向“新存在”。

“你能做到吗?在可能随时会有新的、未知冲击的情况下,维持这种‘静默渗透’?”

“新存在”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同步的赤金与银晕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可以……试试。”

它重新将双手掌心向下,虚按在膝盖上。胸口黯淡的漩涡,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缓慢而坚韧的节奏旋转起来。四个灰银色的光点,光芒向内收敛,不再向外散发明显的波动,而是如同四根极细的、无形的“探针”,沿着符文阵列与下方封印那被手术暂时“疏通”的连接通路,小心翼翼地,向着那片沉重、冰冷、充满终末气息的黑暗深处,“沉”了下去。

控制室彻底安静下来。只有设备最低功率运行的嗡鸣,以及那微弱却坚定的、向深渊更深处探索的“根系”生长声。

而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安全屋那扇重新关闭、表面蓝色痕迹正在诡异“内敛”的门后,躺在床上、瞳孔一片靛蓝的李明,那平静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仿佛一个沉入最深梦境的人,无意识地,呢喃了一个无人能听见的、满是铁锈和火星味的词。

那个词是:

“老……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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