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核心议事、破晓决议与沉睡的代价（2/2）

控制平台上一片寂静。这意味着，要么牺牲一个极其珍贵且危险的“半神级”收容物，要么冒险同时让多个高威胁收容物超负荷运转——无论哪种，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和牺牲。

“还有一个问题。”苏小婉再次开口，她看向陈默的残影，“即使成功到达坐标，面对的可能是一个完全苏醒的、状态不明的古神意志，以及‘万物归寂者’的直接威胁。我们有什么胜算？如何确保能够‘回收’或‘建立连接’？”

陈默的残影沉默了片刻，空灵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人性化的、近乎叹息的波动：

“胜算无法计算。此为‘变量’最大之领域。”

“但存在理论依据：根据林风个体最后传回的灵魂波动碎片分析，‘苏醒个体’对林风存在明确的‘标记’与‘牵引’。同时，林风个体携带的‘补天遗泽’，与‘苏醒个体’力量本源存在高度亲和性。此为‘钥匙’与‘锁孔’之喻。”

“执行团队需以林风个体（或其深度关联物）为‘信标’与‘媒介’。最终结果，取决于‘苏醒个体’的意志，以及……林风个体所能承载的‘共鸣’深度。”

又是一阵沉默。这意味着，即便千辛万苦到了那里，主动权也不在自己手中，最终可能要看那位“古神”的心情，以及林风这个“钥匙”还能不能“打开”那把“锁”。

“这计划充满了不确定性，风险极高。”阿波罗最终说道，语气已经变得严肃，“但不可否认，这似乎是目前唯一具备理论可行性的方案。固守此处，随着现实松动加剧，崩溃只是时间问题。GOC可以……考虑提供必要的能量支持和技术协助。”

他的目光扫过医疗舱：“但前提是，我们必须全程参与，并拥有对‘新生基点’或相关技术的部分研究权限。这是底线。”

巴斯蒂安停下捻动珠子的手，沙哑道：“巫毒理事会可以提供仪式层面的保护，稳定通道，对抗规则侵蚀。但我们需要的，是那个孩子身上，关于‘生死界限’与‘古老悲伤’的知识碎片作为交换。他的灵魂……看到了很多。”

这是赤裸裸的利益交换，在末日般的危机前，依然精准而冷酷。

苏小婉看向陈默的残影，又看了看医疗舱中无知无觉的林风，最后目光扫过白烨等人疲惫而坚定的脸。

她知道，没有选择。

深渊正在崩塌，世界正在滑向边缘。这破晓前的决议，无论多么残酷，都必须做出。

“可以。”她最终说道，声音清晰而冰冷，“但所有行动，必须由第七深渊统一指挥。能量源的选择和启动方式，由我们共同决定，以风险最低为原则。对林风的任何操作，必须在我的监督下进行。至于知识碎片交换……”她看向巴斯蒂安，“需要林风苏醒后，自愿且在其可承受范围内进行。”

阿波罗和巴斯蒂安对视一眼，缓缓点头。这是危机下的临时联盟，脆弱而充满算计，但总比各自为战、一起沉没要好。

“那么，”苏小婉转向陈默的残影，“开始准备吧。第一步，稳定林风，尝试提取坐标信息。需要什么？”

陈默的残影飘向医疗舱，半透明的手指虚点在林风心口上方。“需要‘皋陶之石’最后残留的‘审判与记录’之力，引导他深层意识中的坐标印记显现。需要高精度灵能扫描，捕捉印记波动。需要……有人进入他的意识深处，在混乱与污染中，定位并‘取出’那枚‘钥匙’。”

“进入他的意识？”白烨皱眉，“他现在这个样子，意识里恐怕是……”

“混沌，污染，规则碎片，以及……神性残响。” 陈默残影确认，“极其危险。进入者需具备极高的精神抗性，清晰的自我认知，并且……与他存在足够强烈的‘羁绊’或‘共鸣’，才能不被他的意识风暴吞噬，并找到正确的路径。”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苏小婉身上。

她是林风的直属上级，是他进入深渊后最重要的引导者之一（在陈默之后），是与他并肩作战最久的战友，也是……在他昏迷前，最后下达明确指令的对象。理性、坚定、与他存在复杂的信任与默契。

更重要的是，她可能是目前所有人中，精神结构最稳定，最有可能在那种混乱中保持自我的人。

苏小婉看着医疗舱中林风苍白的脸，看着他左半身那诡异的灰色和空荡荡的右肩袖管。

她没有犹豫太久。

“需要我怎么做？”她问，声音依旧平静，只是微微收紧的手指，暴露了她内心并非毫无波澜。

陈默的残影开始指示。医疗舱旁，更精密的意识连接设备被沈渊和云薇迅速架设起来。阿波罗的随从提供了GOC最新的意识稳定头盔。巴斯蒂安则开始在地面用某种发光的粉末绘制一个小型的防护仪式。

白烨等人退到一旁，紧张地注视着。

苏小婉戴上连接设备，在指定的位置躺下，闭上双眼。

“苏主管，”在连接启动前，陈默残影最后的声音传入她脑海，“他的意识深处，时间与逻辑可能已失去意义。寻找‘光’，或者寻找‘呼唤’。记住，你是去‘取钥匙’，不是去‘对抗’或‘拯救’。保持自我，然后……带回我们需要的东西。”

苏小婉微微颔首。

下一刻，强烈的牵引感袭来，她的意识仿佛被投入了汹涌的、充满了疯狂色彩和破碎声音的漩涡。

黑暗。

冰冷。

还有……仿佛来自远古的、微弱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