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神铸基石、裂隙归途与失落的锚点（1/2）
囚笼空间在两种至高意志的拉扯下呻吟。
林风站稳身体的过程缓慢得如同跨越一个世纪。新生的左臂骨骼还带着陶瓷般的脆响，被秩序之力强行修复的胸腔里，每一次呼吸都像拉扯着无数细小的裂痕。混沌能量被压制在左半身深处，不再暴走，却像蛰伏的岩浆，沉重而灼热。右半身空荡荡的，断臂处传来虚幻的刺痛——那不是伤口疼痛，而是“存在”被永久剥夺后留下的空洞感。
他抬起头，看向悬浮在空中的身影。
叶晚晴——或者说那个占据了她身躯的古神意志——双手间那团混沌光芒正在剧烈变化。新生的“初诞者”银光与S-002石碑的“承载”本质在她的意志下强行融合、塑形。光芒中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并非雕刻而成，更像是世界规则本身的拓印:星辰轨迹、山脉走向、河流脉络、乃至生命诞生时第一声啼哭的振动频率……所有构成“存在”的要素，都在那方逐渐成型的基石上留下投影。
这过程显然并不轻松。
归寂的黑暗虽然被暂时“梳理”和束缚，却仍在疯狂反扑。黑暗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须，一次次撞击着那片被重新定义的秩序领域，每一次撞击都让叶晚晴周身的光晕剧烈波动。她那双银色的星眸中，数据流般的光点以惊人的速度闪烁，那是她在同时处理数以亿计的规则变量。
“承载者。” 她的声音再次直接传入林风脑海，威严依旧，却多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紧绷，“靠近。你的灵契……是锚点。”
林风没有犹豫，拖着残破的身体向前迈步。每走一步，脚下被秩序之力暂时固化的地面就传来冰层破裂般的细微声响。归寂的黑暗在秩序领域外翻滚嘶吼，散发出的恶意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霜，粘附在他的皮肤上，试图重新将他拖入虚无。
十米。五米。三米。
当他终于踏入叶晚晴周身三米范围内时，异变发生了。
他心口那枚五彩石骤然发烫！不是之前那种温暖的滋养，而是一种灼热的、仿佛要与什么产生共鸣的悸动。同时，他与S-002石碑那虽然微弱却从未断绝的灵契连接，像是被投入滚油的火星，猛地爆发出一阵强烈的波动！
这股波动如同精准的坐标，瞬间注入了叶晚晴双手间那团正在成型的基石光芒中！
“嗡——！！！”
基石发出了清越的鸣响，如同雏鸟破壳的第一声啼鸣。光芒迅速收敛、固化，最终稳定成型——那是一方约莫手掌大小、形状并不规则、表面流转着混沌色光泽的“石印”。它不像任何已知的物质，更像是一段被具象化的“规则”，一个微缩的“世界原点”。
就在基石成型的瞬间——
“咔嚓！咔嚓！咔嚓！”
囚笼空间四周的黑暗壁垒，如同被重锤击打的玻璃，爆发出密集的碎裂声！无数蛛网般的裂痕以基石为中心疯狂蔓延！归寂的意志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纯粹的愤怒咆哮，黑暗如潮水般沸腾，试图做最后的反扑，将那新生的基石连同这两个“错误”一起淹没！
叶晚晴银眸中星璇急速旋转，她单手托住那方新生的基石，另一只手对着林风的方向虚空一抓！
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和力量裹住了林风。
“走！”
没有更多解释。空间在她这一抓之下，如同被折叠的纸张，在林风面前硬生生撕开了一道闪烁着不稳定银光的裂隙！裂隙对面，传来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是现实世界，但其中夹杂着令人心悸的混乱波动和……某种根基崩塌后的虚浮感。
林风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囚笼空间:归寂的黑暗正在崩塌的壁垒后疯狂涌入，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那被囚的“初诞者”核心在失去新生银光后，显得更加枯萎黯淡，却仿佛在那无尽的黑暗中，对他投来一瞥复杂难明的“注视”。
然后，他被那股力量猛地推入了裂隙！
坠落的失重感。混乱的色彩和噪音。时空乱流如同无数把钝刀刮擦着他的身体和灵魂。左半身的混沌能量在乱流刺激下再次躁动，右臂的虚无空洞传来被撕扯的剧痛。他只能咬紧牙关，用尽全部意志护住心口那点五彩石的温暖，以及脑海中最后刻下的画面——她悬浮在崩塌的黑暗与银光中，手托基石，回眸望来的那一瞬。
那双银色的眼眸里，属于叶晚晴的眷恋和属于古神的决绝，如同两道纠缠的光，一闪而逝。
第七深渊，地下十三层，紧急隔离缓冲区。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臭氧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铁锈混着腐烂花朵的诡异气息。应急照明系统发出惨白的光，将满地狼藉照得一片凄惶:翻倒的设备柜、裸露着噼啪冒电火花的线缆、散落一地的纸质文件和玻璃碎片，以及墙壁上几道深深的、仿佛被巨爪撕裂的裂痕。
这里是距离S-002原址最近的安全区。石碑崩塌引发的规则震荡远超所有人的预估。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冲击，更是一种概念层面的“松动”。整个第七深渊的收容系统都受到了影响，超过十七个中低危神孽收容单元出现临时性失效，虽然立刻被应急协议重新压制，但造成的混乱和伤亡已然无法挽回。
白烨背靠着冰冷的合金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他左肩缠着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脸上新增了好几道细小的划伤，右手的虎口因为长时间紧握刀柄而撕裂，微微颤抖着。他身边，李明蜷缩在角落里，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但眼皮下的眼球在急速转动，显然他的“污染视觉”即使在昏迷中也被动承受着外界混乱的信息冲击。
沈渊和云薇正在一台尚能工作的便携终端前忙碌，屏幕的冷光照亮他们同样疲惫而凝重的脸。凯瑟琳靠在对面的墙边，冰蓝色的眼眸半阖，呼吸微弱但平稳，她肩头的伤已经被紧急处理，但过度透支的灵能不是短时间内能恢复的。
他们是在归寂反噬和观测者清除程序的双重冲击下，侥幸逃出来的。或者说，是那突如其来的、源自囚笼空间的恐怖能量爆发，“冲散”了观测者的锁定，给了他们一线生机。代价是所有人都带了伤，所有装备几乎报废，以及与指挥中心失联超过四十分钟。
“信号……还是不通。”云薇声音沙哑，手指在触摸板上划动，“周围的灵能环境太乱了，所有频段都充斥着杂波。深渊堡垒协议肯定已经启动，我们现在……算是被困在这个缓冲区了。”
“林风……”李明突然睁开眼，瞳孔没有焦距，喃喃道，“他……回来了……”
“什么？”白烨猛地扭头。
“不知道……我感觉到了……很近……但又很远……很乱……”李明痛苦地捂住额头，“空间……在‘漏水’……好多地方……出现了‘缝隙’……”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
缓冲区中央的空气，毫无征兆地扭曲、旋转起来！
一道边缘闪烁着不稳定银光的裂隙，如同伤口般撕裂了现实！狂暴的时空乱流从裂隙中喷涌而出，将附近的几张合金座椅瞬间搅成扭曲的废铁！
“戒备！”白烨低吼，强撑着想要站起，却被沈渊一把按住。
“等等！看那里！”
只见一道人影，从那裂隙中踉跄跌落！
是林风！
但他此刻的模样，让所有看清的人倒吸一口冷气。
右臂齐肩消失，空荡荡的袖管垂落。左半身覆盖着一层诡异的、仿佛会自行蠕动的灰色物质，皮肤呈现出石质化的龟裂纹理。脸上几乎没有血色，嘴唇干裂，唯有那双眼睛，虽然布满血丝，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令人心悸的清醒。
他摔倒在地，剧烈地咳嗽着，咳出的不再是血，而是一些带着灰色颗粒和银色光点的、半透明的物质。
“林风！”白烨第一个冲过去，却在他身前三米处硬生生停住脚步。
一股无形的、混杂着混沌、秩序与某种至高威严的残余气息，如同领域般笼罩着林风。靠近他，会让灵魂产生本能的不适和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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