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宋念薇5(2/2)
他攥着我的胳膊絮絮叨叨,眉眼间满是落魄却又透着急切,指尖抠着我衣袖,一遍遍诉说在C城躲债的日子。
我听得鼻尖发酸,只顾着点头,满心只剩他回来的庆幸。
没等我多说几句,他忽然眼神闪烁,喉结滚动着往我兜里瞟,手不自觉搓了搓,分明是在问我要钱。
我心头一凛,却立马卸下肩头布包,把里面攒的所有零钱全拿出来,一股脑塞进他手里。
这是我攒了许久的乔云疗养费,也是我牙缝里省的活命钱,此刻却觉得分文不亏。
我望着他沾着泥污的衣领,轻声示意他先去买身合身衣裳,也好体面些谋事。
他捏着钱眼睛亮了亮,胡乱往怀里一揣,脚步立马慌起来,四处张望几眼,又怕又急的模样。
没等我再说叮嘱的话,他就推着我往后退,说债主还在盯他,得先找地方躲起来,不能连累我。
话音落,他转身就钻进桥洞深处的杂草里,脚步仓促,只留个佝偻的背影。
我站在原地望着那片晃动的草叶,耳边还回荡着他临走前的话,说已经找到翻身的门路,是稳妥的生意,等他周转开,定能把宋家盘活,让我和乔云再也不用受穷挨冻,好日子就在眼前。
晚风卷着桥底的潮气扑在脸上,我却浑身暖烘烘的,攥紧空空的布包,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连日来的苦累好像都有了盼头,我一遍遍回想他的话,脚步轻快地往小平房走,连路上的泥泞都觉得顺眼。
夜里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我睁着眼望着漏风的屋顶,满脑子都是想着不用再去酒吧陪酒,不用再躲债,想着能堂堂正正站在宋娇祁面前,直到天蒙蒙亮才浅浅睡去。
几天后手机突然传来董事会的消息,说奶奶走了。
那一瞬间脑子空白,像被抽走所有力气,扶着斑驳的土墙站了许久,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却又掺杂着一丝侥幸。
还好有宋娇祁送终,我竟连悲伤都没资格细细品。
没等缓过神,宋城的电话紧跟着进来,语气急得发颤,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反复叮嘱我,绝不能让宋娇祁给奶奶做尸检,一定要让奶奶顺顺利利入土为安,字句都透着不容置疑。
我攥着手机,哪怕满心疑惑,却下意识应下,只觉得宋城定有他的道理,他说的都要照做,这是守住宋家、盼好日子的唯一指望。
第二天去医院见宋娇祁,我翻出压箱底那双磨脚的旧高跟鞋,对着小镜子抹了层廉价粉底遮去憔悴,捋平洗得发白的裙子,硬撑着挺直脊背。
再狼狈,也不能在她面前输了姿态。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比从前更刺鼻,宋娇祁一身病服站在病房外,眉眼间覆着淡愁。
她也生病了吗?
我走近后,她说奶奶离世有些突然,建议做尸检查明缘由,也好彻底安心。
这话像根刺扎得我瞬间炸毛,所有理智都被宋城的叮嘱冲散,猛地往前冲几步,拔高声音打断,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满是戾气。
我伸手指着她,指尖因用力而发抖,字字都带着歇斯底里的控诉,骂她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奶奶从前最疼她,如今尸骨未寒,竟要这般折腾,良心被狗吃了。
我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只知道宋城的话必须听,不能尸检,绝对不能,哪怕此刻模样难看,哪怕要与宋娇祁彻底撕破脸,也绝不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