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周文澜归途遇袭（1/2）

离开“定西戍”已有月余。周文澜骑着骆驼，一路向东，穿越茫茫戈壁。他刻意避开了主要的商道，选择了一条更为荒僻、但也更少人烟的古老驿路。身上带着石平赠送的些许银两和干粮，以及阿吉所赠的那块温润黑石，除此之外，便是几件换洗衣物和那卷耗尽了他精气神、记录着“源泉之心”碎片奥秘、邪阵机理、上古符箓以及诸多禁忌猜想的研究手稿。这手稿被他用油布层层包裹，贴身收藏，既是心血，亦是随时可能招致灾祸的根源。

他的身体依旧虚弱，胸腹间那被邪能冲击的内伤，在缺少良药调理的旅途中，时好时坏，只能靠自身缓慢恢复。更麻烦的是精神上的损耗，频繁的噩梦，对微弱能量波动的过度敏感，以及一种仿佛被无形目光窥视的隐隐不安，时常困扰着他。他知道，这是强行沟通玉简、对抗邪阵、又身临其境地脉紊乱中心留下的后遗症，或许，也与他知晓了太多不该知晓的秘密有关。

这一日黄昏，他行至一片被称为“魔鬼城”的风蚀地貌边缘。这里怪石嶙峋，在常年风蚀下形成无数奇形怪状的土墩、石柱，如同废弃的古城废墟，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扭曲的阴影，风声穿过石隙，发出呜呜咽咽的怪响，宛如鬼哭。周文澜本不欲在此过夜，但人困驼乏，加之天空聚起铅灰色的云层，似有风沙将至，不得已，只得寻了一处背风且相对开阔的岩壁凹陷处，权作宿营地。

他卸下简单的行囊，喂了骆驼几把草料，自己就着清水啃了两口干硬的馕饼。夜幕很快降临，无星无月，只有风在“魔鬼城”的迷宫石林间穿梭呼啸，卷起细沙，拍打在岩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更添几分阴森。周文澜裹紧皮袄，背靠岩壁，怀中抱着那卷手稿，却无多少睡意，只是闭目养神，暗自调息。

子夜时分，风势渐小，四周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就在这寂静达到顶点时，周文澜怀中那卷手稿包裹的油布，似乎极其微弱地、几乎不可察地震动了一下。不，不是手稿，是手稿旁边，贴身存放的那块阿吉所赠的黑色石片，传来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温热中带着警示意味的波动。

周文澜骤然睁眼，长期在险境中培养出的警觉瞬间提升到顶点。他没有动，甚至没有改变呼吸的节奏，只是将全部心神凝聚在耳力和对周围“气”的感知上。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但他“感觉”到了——几道冰冷、凝练、带着明确恶意的“气息”，如同潜行的毒蛇，正从不同方向，悄无声息地向他所在的凹陷处合围而来。这些人，收敛气息的功夫极为了得，若非那黑石莫名预警，若非周文澜自身对能量、对“恶意”的感知因玉简残存影响而变得异常敏锐，绝难发现。

来者不善，且是高手。目标，显然是他，或者说，是他怀中的秘密。

周文澜心念电转。呼救？此地荒无人烟，绝无可能。硬拼？以他此刻重伤未愈、手无缚鸡之力的状态，无异于以卵击石。逃？骆驼目标太大，且对方已然合围，速度、体力皆远胜于他。

就在他苦思对策之际，合围的“气息”骤然发动！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三个方向的岩石阴影中窜出，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淡淡的残影。他们皆着深灰色紧身夜行衣，黑巾蒙面，手中兵刃并非西域常见的弯刀，而是中原样式的狭长直刃，刃身在微弱的天光下丝毫不反光，显然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刺杀利器。行动之间，配合默契，毫无声息，直扑周文澜上、中、下三路要害，显然是要一击致命，不留任何活口和反应时间。

生死一线间！周文澜几乎能感受到那冰冷刃锋触及皮肤的寒意。他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却在本能和对那黑石温热波动的某种模糊感应驱使下，做出了一个完全违背常理的动作——他没有向任何一个方向闪躲，而是猛地向后，用尽全身力气，撞向背后倚靠的岩壁！

“砰！”一声闷响，周文澜后背剧痛，喉头一甜，几乎吐血。但他这一撞，却恰好避开了正面刺向胸膛和脖颈的两刀，第三刀划破了他的左臂衣袖，带起一溜血珠。而更关键的是，他撞上的那处岩壁，看似坚固，却在撞击的瞬间，发出了一声轻微的、空洞的回响，紧接着，他背靠的那一块约莫半人高的风化石，竟然向内猛地塌陷下去！

这并非周文澜神机妙算，而是千钧一发之际，他精神高度集中，隐约“感觉”到背后岩壁某处的“气”流异常稀薄，与周围坚实岩体的“厚实”感截然不同，加之那黑石的温热波动似乎隐隐指向此处，他才赌上性命一撞。没想到，这“魔鬼城”风蚀地貌千奇百怪，岩层内部常有空洞，此处竟恰好有一处被风蚀掏空、仅剩薄薄外壳的岩壁！

周文澜连同那块塌陷的石壳，一起滚入了一个黑暗的、充满尘土气息的狭窄空洞之中。几乎在他跌入的同时，三道刀光掠过他刚才所在的位置，斩在了空处。

袭击者显然没料到目标会以这种近乎自杀的方式躲开绝杀，动作不由得一滞。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异变再生！

“嗤嗤嗤！”三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毒蛇吐信般的破空声，自周文澜侧上方一块高高耸立的、形如竹笋的岩石顶端响起。三道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乌光，以惊人的速度射向三名黑衣刺客的后心要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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