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死里逃生出炼狱（2/2）

不断有逃命的士兵被裂缝吞噬，发出短促凄厉的惨叫，便消失在无底黑暗中。有倒霉的被坠落的巨石或倒塌的梁柱砸中，顷刻化为肉泥。更有甚者，跑着跑着，脚下的地面整个崩塌，连人带地一起坠入深渊。绝望如同瘟疫般蔓延。

石平三人也好几次与死神擦肩。一次，阿吉脚下的一块石板突然碎裂，他抱着周文澜，半边身子瞬间悬空，全靠石平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残破的衣甲，将他猛地拽回，而那块石板则翻滚着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裂缝。另一次，一道突如其来的、从地缝中喷出的、混杂着邪能残焰的气流，如同火舌般舔过他们身侧，将旁边一名正在狂奔的黑袍军瞬间点燃，化作惨叫的火人。

“坚持住！就快出去了！”石平嘶哑地喊着，既是鼓励同伴，也是给自己打气。他已经能看到前方废墟的边缘，看到更远处相对平坦、尚未塌陷的戈壁滩。虽然那片区域也在震动，烟尘弥漫，但至少没有致命的裂缝和崩塌的建筑。

最后的几百步，如同跨越生死界限。脚下的震动越来越剧烈，身后的轰鸣与崩塌声越来越近，烟尘几乎要将他们吞噬。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和尘土，双腿如同灌了铅，全靠意志在支撑。

终于，当石平一脚踏出最后一片倒塌的城墙残垣，踩在相对坚实、只是布满裂纹的戈壁滩上时，他几乎要虚脱跪倒。但他强撑着，回身一把抓住踉跄欲倒的阿吉，连拖带拽，又冲出数十步，直到感觉脚下的大地虽然依旧在震颤，但已没有那种即将塌陷的虚浮感，才猛地停下，拄着断刀，剧烈地喘息，回头望去。

阿吉和那名亲兵也瘫倒在地，阿吉依旧死死抱着周文澜，两人都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被汗、血、尘土浸透。

在他们身后，那片曾经宏伟、后来沦为魔窟、此刻正上演着最终毁灭的古城废墟，景象已如同地狱降临。

巨大的烟尘柱冲天而起，高达数十丈，仿佛连接天地的死亡之柱。烟尘中，隐约可见庞大的建筑轮廓在崩塌、倾倒、沉陷。地裂的巨响、岩石摩擦崩解的轰鸣，即使隔着这么远，依旧沉闷地传来，震得人心头发颤。以原先古城中心的位置，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坑洞正在形成，边缘的土地如同流沙般不断向内塌陷，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暗红的、浑浊的浆液在坑底翻涌，偶尔有巨大的气泡破裂，散发出刺鼻的恶臭。曾经高耸的邪能光柱早已不见，只有混乱的能量乱流在烟尘中偶尔闪现，发出噼啪的声响。

那座凝聚了古代智慧、又浸透了百年邪秽的城池，连同其中无数的秘密、财富、罪孽、以及未能逃出的生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入地壳深处，被大地母亲的怒火彻底埋葬。

夕阳的余晖，穿透弥漫的烟尘，洒在劫后余生的三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身后，是不断沉沦的炼狱；前方，是未知的、但至少暂时安全的荒原。死里逃生的庆幸，并未带来多少喜悦，只有无尽的疲惫、劫后的茫然，以及那弥漫在空气中、深入骨髓的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