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化冰（2/2）

整座钟站，毫无征兆地，突然自主鸣响！

那声音并非整点报时的洪亮钟鸣，而是一种短促、尖锐、毫无节奏的敲击声。

“铛！铛！铛——！”

“铛——！铛——！”

“铛！铛！”

七声毫无规律的钟音，在死寂的夜空中突兀地响起，组合成了一段外人听来莫名其妙的噪音。

但对于这三名根部出身的探子而言，这串声音却像死神的镰刀，瞬间割开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这是用摩斯电码敲出的、根部最高级别的内部应急指令！

——“目标已确认，执行‘清零’程序。”

这个信号，本该由火影大楼的加密频道触发，绝不可能由一座地方钟站自主发出！

系统被入侵了？

还是……这是一个陷阱？！

三人惊疑未定，数道黑影已如鬼魅般从主控室的阴影中闪出，苦无冰冷的锋刃，已经抵在了他们的喉咙上。

“暗部办案，束手就擒！”

拂晓之前，冰冷的雨丝再次洒落。

五金铺后院的小门，被极有规律地轻扣了两下，停顿一秒，再扣两下。

这是林羽与鼬之间，代表“计划外紧急联络”的最高等级暗号。

林羽拉开门，鼬的身影隐在黑暗中，斗篷上的雨水顺着帽檐滴落。

“技术科昨夜有十二人集体提交辞职申请，”鼬的声音低沉而冷静，不带一丝感情，“理由是‘钟声系统已被未知力量污染’，他们无法保证木叶时间的绝对‘纯净’。”

林羽点了点头，转身回到屋内，从那个老式八音盒的最底层暗格中，取出了那本用隐形墨水写满了字的《儿童发声训练手册》复印件。

“他们不是怕我动手，鼬。”他将手册递给兄长，目光穿透雨幕，望向远方，“他们怕的，是有一天连自己听到的声音，都分不清是真是假。”

鼬接过手册，目光在林羽那双过分平静的眸子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开口：“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阻止他们更换齿轮？”

“不。”林羽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要的，就是让他们亲手把他们引以为傲的‘秩序’，拧成一个死结。”

天光初亮，雨势渐歇。

林羽照例在铺前煮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门前。

他清楚地记得，那块埋藏着“名单”的第三块石板，此刻，边缘竟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翘起，仿佛地下有什么东西，急于破土而出。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拂去表面的湿润浮土。

一只被泥土包裹的制式铁盒，露了出来。

盒盖上，清晰地刻着教育署的封印纹路——正是鼬在纸鹤上所描述的，“名单”的藏匿容器。

然而，当他打开盒盖，里面却空空如也，只有一撮尚未燃尽的灰烬，残留着一丝起爆符的气息。

名单，被敌人捷足先登，并且销毁了。

可林羽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失落与惊讶。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遥遥望向远处钟楼在晨曦中的剪影，嘴角的弧度反而愈发上扬。

哥哥说，“等它自己出来”。

指的从来不是这个盒子。

而是指当敌人被逼到草木皆兵，不惜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一个虚无缥缈的“名单”时，那种发自内心的恐慌与疑心，自己从地底冒出来的时候。

一阵夹杂着雨后清香的风穿巷而过，吹动了五金铺门口那串沉默已久的铃铛。

今日清晨的第一个整点，早已过去。

预想中的钟声，仍未响起。

林羽知道，自昨夜钟站“误发指令”事件后，官方在查明真相前，绝不敢再让任何自动报时系统运行。

这一次，不是他让钟楼沉默。

是他们自己，亲手掐断了时间的喉咙。

他端起一杯微凉的茶，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轻声自语。

“哥哥，你看。”

“这一次，真的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