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坏的钟(2/2)
在午夜十二点过了一秒,又过了零点七秒之后——
“铛……叮铃哐!”
“咣——当啷——!”
三座钟站,仿佛约定好一般,突然同步鸣响!
但那不再是庄严肃穆的报时,而是一场疯狂错乱的即兴演奏!
有的声音高亢,有的声音沉闷,有的节奏急促,有的拖长了尾音,杂乱无章,却又带着一种荒诞的、挣脱了束缚的狂欢气息!
钟站的监控室里,站长和维修人员目瞪口呆地看着记录水晶。
上面清晰地显示着,每一声看似混乱的钟鸣,都精准地偏离了官方发布的标准时间——不多不少,正好1.7秒。
那是十几年前,宇智波“静默日起义”时,敲响反抗的第一声钟响,因故延迟的值。
整个木叶,哗然一片!
保守派的长老们拍着桌子,怒斥这是“对初代意志的公然挑衅”,是“恶劣的人为破坏”,要求彻查到底。
然而,无数平民家中,却出现了截然相反的反馈。
“奇怪,我家那小子今天早上居然没赖床,自己就起来了。”
“是啊是啊!我女儿还说,她昨晚听见钟在笑,让她睡得特别香!”
那些杂乱的钟声,对成年人来说是噪音,对孩子们来说,却仿佛是一首最动听的摇篮曲,一曲唤醒活力的晨歌。
次日清晨,鼬在巡查边境哨所的返程途中,于村口拦下了两名行色匆匆、正欲前往中心钟站的暗部成员。
“站住。”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鼬队长!我们奉命……”
“上级并未下达停运钟站的指令。”鼬看着他们,猩红的写轮眼一闪而过,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退下。”
两名暗部成员身体一僵,对视一眼后,默默地躬身行礼,转身消失在晨雾中。
处理完这一切,鼬没有直接返回暗部,而是绕道走向了村外的南贺川。
河边,林羽正戴着斗笠,握着一根简陋的鱼竿,姿态悠闲。
鼬在他身边站定,沉默良久,才低声道:“你在教钟说谎。”
林羽头也没回,利落地一甩鱼钩,看着浮漂在水面漾开一圈圈涟漪:“我没教它,我只是让它们学会了呼吸。”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不远处的村子。
晨光中,一群刚从学塾里溜出来的孩子,正围着那座修好的钟站,手拉手跳着舞。
他们的脚步杂乱无章,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却与那不时传来的、依旧错乱的“铛啷”声,构成了一种奇妙而欢快的和谐。
入夜,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封,从五金铺的门缝里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
林羽捡起它,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张被烧焦了一半的照片。
照片上,是五金铺的门口,他昨日拎着工具箱出门的背影,被一个血红色的圈重重标注。
照片的背面,用刀尖划着一行字,力透纸背:
“你以为改变的是钟?你改变的是命。”
林/羽看着那行字,笑了。
他走到墙边,将这张充满威胁意味的照片,用一枚图钉,端端正正地钉在了那排早已泛黄的、记录着宇智波长老们罪证的卷宗旁边,仿佛在为自己的收藏品再添一件珍贵的战利品。
睡前,他坐在窗边,用一块软布细细擦拭着一副防风护目镜。
就在这时,屋外院墙的角落里,忽然传来一阵极有规律的轻响。
笃。笃笃。笃。
有人正用小石子,不急不缓地敲击着院子里的旧铁皮桶。
敲出的节奏,正是那首传遍大街小巷的童谣。
林羽擦拭的动作没有停。
他甚至没有朝窗外看一眼,只是闭上了眼睛,静静地聆听着。
有些回应,早已超越了言语和目光。
有些盟友,永远站在你看不到的阴影里。
这本该是又一个安稳的夜晚,胜利的余韵与无声的默契交织在空气里。
然而,春寒料峭,接下来的三日,那道习惯在深夜出现的沉默身影,却再也没有踏入过五金铺的后院。
林羽门口的茶摊依旧开着,炭炉上的水咕嘟着烧开,又慢慢冷却,日复一日。
到了第四日的清晨,当第一缕熹微的晨光穿透薄雾,照在五金铺紧闭的门扉上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预感,终于攫住了他的心脏。
鼬,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