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问德之考(1/2)
第三天,天刚蒙蒙亮。
陈玄墨睁开眼,躺在床上没动。
窗外的天色还是灰蓝色的,山谷里很安静,连鸟叫声都还没开始。他能听到隔壁房间王富贵隐约的呼噜声,还有院子里晨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今天,第三关。
问德之考。
谷主说,这一关考的是本心与抉择。
陈玄墨坐起身,揉了揉脸。昨天消耗的魂力还没完全恢复,脑子里有点昏沉沉的,但精神还好。
他穿上衣服,推门出去。
院子里,慕容嫣已经在了。她站在那棵开着淡紫色小花的老树下,背对着他,看着远处的药田出神。
晨光洒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了层柔和的金边。
“起这么早?”陈玄墨走过去。
慕容嫣回头,笑了笑:“睡不着。”
“紧张?”
“有点。”她看着他,“你呢?”
“也紧张。”陈玄墨老实说,“但更多的是……想知道谷主会怎么考。”
“不管怎么考,你都能过。”慕容嫣说得很肯定。
陈玄墨看着她,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
是啊,有她在,有大家在,没什么好怕的。
过了一会儿,其他人也陆续起来了。
王富贵打着哈欠走出房间,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几点了啊……”
“该出发了。”湘西师叔从另一间房出来,已经穿戴整齐。
早饭送来了,还是清粥小菜。但今天谁都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刚放下筷子,敲门声就响了。
青囊老人站在门口:“谷主让我来请。”
众人跟着他,走出客舍。
今天走的路和前两天不一样。不是往济世堂方向,而是往山谷深处走。
路越来越窄,两旁的建筑也越来越少。走了大概一刻钟,来到一处山壁前。
山壁很高,直上直下,像是被人用刀切出来的。壁面光滑,泛着青灰色的光。
山壁前,有一块空地。
空地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面石壁——不,不是石壁,是一块巨大的、黑色的石碑。
石碑有两人多高,一丈多宽,通体黝黑,表面光滑如镜,能照出人影。
谷主就站在石碑前。
他今天穿了一身素白的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拄着一根拐杖。看到陈玄墨他们来了,他微微点了点头。
“这就是诚心壁。”谷主指着那块黑色石碑,“第三关,就在这里。”
陈玄墨走近几步,看着石碑。
石碑表面真的像镜子一样,能清晰地照出他的脸。脸色还有点苍白,眼神倒是很坚定。
“前辈,这一关……具体要怎么做?”他问。
“很简单。”谷主说,“站到石碑前,凝神静气。石碑会映照出你的内心,幻化出种种幻象。你需要做的,就是在幻象中,做出选择。”
“什么选择?”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谷主看着他,“记住,这一关考的不是能力,是本心。你心里怎么想,就会看到什么,就会遇到什么。”
他顿了顿,“幻象中做的每一个选择,都会影响现实。所以……慎重。”
陈玄墨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他走到石碑前,距离石碑只有三步远。
石碑里,他的倒影清晰可见。
“闭上眼睛。”谷主说。
陈玄墨闭上眼。
“凝神静气,放空思绪。”
陈玄墨照做。
他放松身体,放慢呼吸,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都赶出去。
很快,他进入了一种半冥想的状态。
周围的声音渐渐远去——王富贵紧张的呼吸声,慕容嫣轻微的脚步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都远了。
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很稳,很有力。
突然——
眼前亮了起来。
不是睁开眼睛那种亮,是脑海里直接出现了画面。
他“看”到了一个场景。
是一个诊室。
很豪华的诊室。红木家具,真皮沙发,墙上挂着名画,桌上摆着古董。诊室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衣着华丽的人,个个面带焦急。
他坐在诊桌后面,穿着一身名贵的中式长衫,手里拿着一支金笔。
一个富商模样的人走进来,满脸堆笑:“陈神医,您可一定要救救我父亲。钱不是问题,只要您肯出手,多少都行。”
说着,推过来一个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是满满一箱金条,金光闪闪,晃得人眼花。
“这是定金。”富商说,“事成之后,再加三倍。”
陈玄墨看着那箱金条,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他开口,声音很平静:“你父亲得的什么病?”
“怪病。”富商愁眉苦脸,“浑身长疮,流脓不止,看了多少医生都没用。听说您医术通神,特地来求您。”
陈玄墨站起身,走到里间。
里间床上躺着一个老人,浑身溃烂,恶臭扑鼻。旁边站着几个佣人,都捂着鼻子,不敢靠近。
陈玄墨检查了一下,心里有数了。
这是中了毒,一种很阴损的毒。要解,需要几味珍稀药材,而且过程很麻烦。
但他能解。
只要他愿意。
他回到诊室,富商眼巴巴地看着他:“陈神医,怎么样?能治吗?”
“能。”陈玄墨说。
“太好了!”富商喜形于色,“那……”
“但我有个条件。”陈玄墨看着他。
“您说!什么条件都行!”
“把你这些年坑蒙拐骗、巧取豪夺来的不义之财,全部捐出去,一分不留。”陈玄墨平静地说,“然后去自首,该坐几年牢,就坐几年。”
富商脸色一变:“陈神医,您……您开玩笑吧?”
“我没开玩笑。”陈玄墨说,“你的钱,我不收。你父亲的病,我可以治,但你必须赎罪。”
“你……”富商脸色铁青,“你知道我是谁吗?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知道。”陈玄墨点点头,“所以更要你赎罪。”
富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玄墨:“好!好!你不治是吧?我找别人!有钱还怕找不到医生?”
他抱起那箱金条,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陈玄墨,你会后悔的!”
陈玄墨笑了笑,没说话。
诊室消失了。
下一个画面。
是一个演武场。
很大,周围坐满了人,都在欢呼,在呐喊。
陈玄墨站在演武场中央,手里握着一把剑。剑身漆黑,泛着寒光。
对面,躺着一个对手,已经败了,正挣扎着想爬起来。
“陈掌门威武!”
“天下第一!天下第一!”
欢呼声震耳欲聋。
一个老者走过来,满脸堆笑:“陈掌门,恭喜恭喜。从今天起,您就是武林盟主了。整个江湖,都听您的号令。”
陈玄墨看着手里的剑,又看看周围狂热的人群。
心里忽然觉得很空虚。
武林盟主?
天下第一?
有什么用?
他要的不是这个。
他要的是……
“陈掌门。”老者凑近,压低声音,“趁现在您声望正隆,咱们可以一举拿下那几个不听话的门派,一统江湖。到时候,您就是真正的武林至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陈玄墨摇摇头。
“没兴趣。”他说。
老者一愣:“您……您说什么?”
“我说,没兴趣。”陈玄墨把剑扔在地上,“武林盟主,你们谁爱当谁当。”
他转身就走。
“等等!”老者急了,“陈掌门,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您……”
“机会?”陈玄墨回头,看着他,“是争权夺利的机会,还是血流成河的机会?”
老者语塞。
陈玄墨不再理他,径直走出演武场。
欢呼声渐渐远去。
演武场消失了。
第三个画面。
是一个房间。
很熟悉的房间——是广州三元里古董店的后屋。
陈玄墨站在屋里,看着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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