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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车厢魅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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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玄墨心里一沉。

地缚灵最常见的执念,就是等人。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等一个已经被遗忘的承诺。

“您儿子……”他小心地问,“叫什么名字?”

“建国。”老太太说,“李建国。他在济南工作,说发了工资就接我去城里住。我等啊等,等来了病,等来了死……但他还没来。”

她说得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下的悲伤,更让人难受。

陈玄墨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告诉老太太她儿子可能早就忘了她?或者,帮她去找儿子?

都不合适。

“年轻人。”老太太又看向他,“你能帮我个忙吗?”

“您说。”

“帮我告诉他,娘不怪他。”老太太说,“娘知道他在外面不容易。就是……就是想他了,想再看看他。”

陈玄墨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好。如果我能找到他,一定告诉他。”

老太太笑了。

笑得很淡,但很温暖。

“谢谢你。”她说。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变淡,越来越透明,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座位上,留下了一块玉。

指甲盖大小,椭圆形,通体黑色,但黑得很纯粹,像最深的夜。玉的表面光滑,泛着幽幽的冷光。

冥玉。

老太太百年阴气凝聚的结晶。

陈玄墨走过去,捡起冥玉。

入手冰凉刺骨,像握着一块冰。但冰凉的深处,又有一丝温润——那是老太太最后那点善意和释然,化作了玉的灵性。

他小心地把冥玉收好。

这时,乘客们陆续回来了。

王富贵最后一个上车,一边走一边系裤腰带:“憋死我了……哎,墨哥,你站那儿干嘛?”

陈玄墨回到座位:“没事。”

车继续开。

慕容嫣看着他,轻声问:“解决了?”

“嗯。”陈玄墨点头,“一个等儿子的老太太,执念太深成了地缚灵。我跟她说了几句话,她释然了,散了。”

“冥玉呢?”

“在这儿。”陈玄墨拿出冥玉,递给慕容嫣看。

慕容嫣接过,仔细看了看,又还给他:“阴气很纯,但很温和,没有戾气。这种冥玉难得,以后说不定有用。”

陈玄墨收好冥玉,心里却想着老太太的话。

李建国。

一个普通的名字,一个可能早就忘了老母亲的儿子。

这世上的遗憾,太多了。

车又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服务站。

司机停下车,大声说:“休息半小时,要吃饭上厕所的赶紧!”

乘客们纷纷下车。

陈玄墨一行人也下了车。

服务站不大,就一栋平房,亮着灯。门口摆着几张桌子,卖些简单的吃食——面条、馒头、咸菜,还有热水。

王富贵早就饿了,要了一大碗面条,呼噜呼噜吃起来。

石头和田家兄弟也要了面。

慕容嫣只要了碗热水,就着吃了点干粮。

陈玄墨没胃口,只要了杯热水,慢慢喝着。

湘西师叔坐在他旁边,小声说:“那个冥玉,你打算怎么处理?”

“先收着。”陈玄墨说,“等以后需要的时候再用。”

“也好。”湘西师叔点头,“冥玉能平衡阴阳,你混沌盘阳气太盛,有冥玉调和,会更稳定。”

正说着,司机走过来,在他们这桌坐下。

“哥们儿。”司机看着陈玄墨,眼神有点奇怪,“刚才在车上……你跟谁说话呢?”

陈玄墨心里一动,面色不变:“什么跟谁说话?”

“就刚才,停车的时候。”司机压低声音,“我回头看了一下,看到你对着那个空座位说话。但那儿……根本没人啊。”

王富贵吃面的动作停了,紧张地看向陈玄墨。

慕容嫣也握紧了水杯。

陈玄墨笑了笑:“师傅你看错了吧。我就是在发呆。”

司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也是,可能我眼花了。这大半夜的,跑长途,容易犯困。”

他站起身,拍拍陈玄墨的肩:“不过哥们儿,听我一句劝,有些事……别掺和太多。这趟线我跑了十几年,怪事见多了。那个座位……邪门。”

说完,他转身走了。

王富贵小声问:“墨哥,他什么意思?”

“他知道那个座位有问题。”陈玄墨说,“但他不说破。”

“为什么?”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湘西师叔插话,“普通人遇到这种事,躲都来不及,谁会主动往上凑?他能提醒一句,已经算不错了。”

众人沉默。

是啊,普通人。

他们这些身怀异术的人,注定要和这些“不普通”的事打交道。但普通人呢?他们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哪怕知道身边有不对劲的东西,也宁愿装作不知道。

这是生存的智慧,也是……无奈。

半小时很快过去。

众人重新上车。

这回,陈玄墨特意留意了一下那个空座位。

阴气散了,完全散了。现在那就是个普通的空座位,和其他座位没什么两样。

但他能感觉到,冥玉在怀里微微发凉,像在提醒他刚才发生的事。

车继续开。

夜色更深了。

乘客们大多睡了,鼾声更响。

王富贵也撑不住了,靠着窗户睡着了,嘴角还流着口水。

石头和田家兄弟轮流守夜,一个睡一个醒。

湘西师叔在闭目养神。

慕容嫣没睡。

她坐在陈玄墨旁边,看着窗外。窗玻璃上倒映出两人的影子,靠得很近。

“在想什么?”她轻声问。

“想那个老太太。”陈玄墨说,“等了一辈子,等到死,等到魂飞魄散,都没等到儿子。”

慕容嫣沉默了一会儿,说:“也许她儿子早就死了,或者……根本不存在。”

“也许吧。”陈玄墨叹口气,“但执念就是执念,不需要理由。”

他顿了顿,又说:“我在想,等我老了,死了,会不会也有什么放不下的执念?”

慕容嫣转头看他,眼神很认真:“你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会陪着你。”慕容嫣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直到最后。”

陈玄墨心里一暖。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最后轻轻点头:“嗯。”

两人都没再说话,但手在座位下悄悄握在了一起。

很轻,但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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