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墨归珠合(2/2)
从昨晚到现在,谁也没正经吃东西。
“我去买早饭。”石头说。
“多买点。”林九叔嘱咐,“大家都饿了。”
石头和田家兄弟出去了。
屋里剩下的人,气氛轻松了不少。
王富贵凑到床边,盯着混沌盘看:“墨哥,这盘子……现在是不是特别厉害?”
“嗯。”陈玄墨点头,“多了空间之力,以后应对一些特殊情况会方便很多。但具体多厉害,还得等我恢复了再试。”
“那归墟珠里的信息呢?”慕容嫣问,“关于魔尊封印的。”
陈玄墨沉默了一下。
“信息很完整。”他说,“魔尊的本体确实被封印在归墟深处,但封印的核心阵眼……不在归墟,在现实世界。七个阵眼,分布在华夏各处,主阵眼在香港维多利亚港。海市之主之前想做的,就是破坏这些阵眼,释放魔尊。”
他顿了顿,看向林九叔:“师父,我们得去香港。”
林九叔点头:“我知道。但不是现在。你现在这样,去了也是送死。而且阵眼封印还没到最危险的时候,我们还有时间准备。”
“要准备什么?”王富贵问。
“三才四象。”陈玄墨说,“总纲里提过,要彻底解决魔尊,需要集齐三才信物和四象之力。我现在有四象之力,混沌盘也圆满了,但三才信物……还缺最后的‘人’之力。”
“人?”湘西师叔皱眉,“指的是什么?”
“还不知道。”陈玄墨摇头,“归墟珠里的信息只提示了方向,没说具体是什么。但最近北方有异动,可能和这个有关。”
正说着,石头他们回来了。
拎着一大堆吃的——豆浆、油条、包子、肠粉,还有几碗粥。
香气飘满屋子。
王富贵眼睛都直了,也顾不上问问题了,抓起一个包子就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
大家都饿了,围着小桌吃起来。
陈玄墨还不能吃硬的,林九叔给他端了碗白粥,慢慢喂他喝。
喝了几口,陈玄墨脸色好了些。
他一边喝粥,一边看着屋里这些人。
王富贵狼吞虎咽,嘴角沾着油。石头吃得快但很稳。田家兄弟一边吃一边小声说话。湘西师叔细嚼慢咽,眼睛还时不时瞟向混沌盘。慕容嫣吃得很慢,手里还握着血玉算盘。
林九叔在喂他粥,动作很轻。
都是熟悉的人,熟悉的样子。
陈玄墨心里暖暖的。
在归墟最后那一刻,他以为自己回不来了。空间崩塌,亡灵环绕,魂力耗尽,一切都走向终结。
但他回来了。
因为这些人,因为他还有没做完的事,因为……他不能死。
“墨哥。”王富贵吃完一个包子,抹了抹嘴,“你后来……是怎么从归墟里出来的?我们都以为你……”
陈玄墨喝了口粥,缓缓说:“我也以为我完了。空间崩塌的时候,我被乱流卷走,掉进了一个裂缝。那裂缝里是归墟的核心区域,时间和空间都是乱的,我在里面漂了很久——感觉像几年,又像只有几秒。”
他顿了顿,回忆着:“后来我找到了一个相对稳定的点,就是归墟珠所在的地方。珠子保住了我,但也困住了我。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摸清珠子的用法,找到裂缝坐标,撕开空间回来。”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谁都知道,那过程绝对不轻松。
“回来就好。”林九叔拍拍他的肩,“先养伤,别的慢慢说。”
吃完饭,众人收拾了桌子。
陈玄墨的精神好了些,能坐起来了。他靠在床头,手里握着混沌盘,盘子的温热还在持续滋养他。
慕容嫣把血玉算盘放在他枕边。
算盘挨着混沌盘,两颗珠子微微共鸣,翠绿和混沌色的光交织,很柔和。
“金四爷那边,得去打个招呼。”林九叔说,“昨晚多亏他报信。”
“我去吧。”石头说。
“我跟你一起。”田老大站起来。
两人出去了。
屋里又安静下来。
王富贵搬了张凳子坐在床边,眼巴巴地看着陈玄墨:“墨哥,你还要睡吗?”
“不睡了。”陈玄墨摇头,“睡够了。”
“那……我给你讲讲这几天的事?”王富贵来了精神,“你可不知道,我们从海里爬上来的时候多狼狈,还有那个陈大福一家……”
他开始讲,讲得很详细,手舞足蹈的。
陈玄墨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一句。
慕容嫣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一切都那么平常。
但她知道,不平常的日子还在后头。
魔尊封印,三才信物,北方异动,香港决战……
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至少现在,人齐了。
这就有了底气。
下午,金四爷亲自来了。
老头还是那身唐装,手里盘着核桃,进门就笑:“陈小子,命真硬啊。”
陈玄墨想下床,被金四爷按住了:“别动别动,躺着就行。”
他在床边坐下,看了看陈玄墨的脸色,点点头:“气色好多了。昨晚可把我吓一跳,从裂缝里掉出来,跟个死人似的。”
“让四爷担心了。”陈玄墨说。
“担心是应该的。”金四爷摆摆手,“不过你小子这次闹的动静不小。珠江口那空间裂缝,昨晚又出现了,不过很快就合上了。今天早上我派人去看过,水面平静得很,一点痕迹都没有。”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但北边来消息了,说长白山那边不太平。”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长白山?”湘西师叔问,“具体什么情况?”
“说不清。”金四爷摇头,“就是最近一个月,那边怪事频发。有挖参人说看到山里有光,有猎人说听到奇怪的声音,还有几个游客在山里失踪了,找回来的时候神志不清,嘴里念叨着什么‘药王谷’。”
药王谷。
这三个字让陈玄墨心头一动。
他看向林九叔。
林九叔眉头紧皱:“药王谷……是传说中的那个地方?”
“传说?”王富贵好奇,“什么传说?”
“一个很古老的传说。”林九叔说,“说是长白山深处有一个与世隔绝的山谷,谷里生长着各种珍稀药材,还有古代医道高人留下的传承。但山谷位置隐秘,且有阵法守护,常人根本找不到。”
“药王谷……”陈玄墨喃喃道,“总纲里提到过,三才中的‘人’之力,可能和医道、生命有关。药王谷……会不会就是线索?”
“很有可能。”慕容嫣说,“而且时间点也对得上。北方异动,药王谷传闻再现,这不会是巧合。”
金四爷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来告诉你们一声,如果要去,得早做打算。长白山那地方,现在不太平,除了怪事,听说还有几伙不明身份的人在活动,像是在找什么。”
“什么人?”石头问。
“不清楚。”金四爷说,“但肯定不是普通人。我的人远远看过一眼,说那些人身上有煞气,像是练过邪术的。”
屋里气氛凝重起来。
看来药王谷不只是个传说,而且已经被人盯上了。
“我们得去。”陈玄墨说。
“但你这样……”王富贵担心。
“恢复需要时间。”陈玄墨说,“但我们可以先准备。等我状态好一点,能走动了,就出发。”
林九叔沉思片刻,点头:“可以。从广州到长白山,路上也得几天。这几天你好好养,路上继续养。到了地方,你应该能恢复个七八成。”
“师父也去?”陈玄墨问。
“去。”林九叔很坚决,“你一个人我不放心。而且药王谷那种地方,多个人多个照应。”
湘西师叔也开口:“我也去。赶尸派有些秘法,在山里能用得上。”
石头和田家兄弟自然不用说。
王富贵拍拍胸脯:“我当然得去!墨哥到哪儿我到哪儿!”
慕容嫣没说话,但眼神已经表明了态度。
陈玄墨看着大家,心里有些感动,也有些沉重。
又要让大家冒险了。
“别那副表情。”林九叔看穿他的心思,“这条路是我们自己选的。而且魔尊的事,关系到的不只是你一个人,是整个华夏的气运。我们不出力,谁出力?”
这话说得很实在。
陈玄墨点点头,不再多说。
金四爷又坐了一会儿,交代了些北方的情况,就起身告辞了。临走前,他塞给陈玄墨一个小布包。
“里面是些老山参的切片,补气的。你身子虚,用得上。”
陈玄墨道了谢。
送走金四爷,众人开始商量行程。
去长白山,路途遥远,得坐火车。广州到北京,再从北京转车去吉林,最后进山。全程下来,少说得四五天。
“得准备些东西。”湘西师叔说,“山里冷,厚衣服、帐篷、干粮、药品,都得备齐。还有法器符咒,不能少。”
“钱呢?”王富贵问了个实际问题。
慕容嫣从怀里掏出一个存折:“我这里有,够用。”
王富贵松了口气。
接下来几天,古董店成了临时指挥部。
陈玄墨躺在床上养伤,其他人分工准备。
王富贵和石头负责采购物资——厚棉衣、登山靴、压缩饼干、罐头、水壶、手电筒……林林总总买了一大堆,堆在店里像个小山。
田家兄弟负责检查武器——短棍打磨锋利,匕首开刃,还特意去黑市弄了几把土制猎枪,虽然粗糙,但在山里防身有用。
湘西师叔画符,各种符——驱邪的、护身的、引路的、预警的,画了厚厚一叠。他还特意赶制了几具简易尸傀,说是进了山可以当苦力,也能当预警。
林九叔整理典籍,把可能用到的医道、风水、阵法知识都摘录下来,做成小册子,每人发一本。
慕容嫣负责统筹,列清单,核对物品,安排行程。她还联系了慕容家在北方的人脉,提前打点路上的事。
陈玄墨也没闲着。
他虽然不能下床,但每天都在调息。混沌盘贴在胸前,归墟珠的力量缓缓滋养,魂力恢复得比预期快。第三天的时候,他已经能自己坐起来,慢慢走几步了。
血玉算盘里的翠绿光芒也越来越稳定。小翠虽然还不能显形,但已经能通过算盘传递简单的意念,比如“好些了”、“小心”之类的。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第五天早上,陈玄墨已经能正常走动了。
脸色还是有点苍白,但眼神有了神采。他试了试催动混沌盘,盘子响应得很顺畅,四象之力流转自如,空间之力也能勉强调动一点。
“恢复得不错。”林九号完脉,满意地点点头,“七成左右。再养几天,能到八九成。”
“够用了。”陈玄墨说。
下午,所有人聚在店里,做最后清点。
物资打包成六个大背包,每人背一个。武器贴身携带。符咒分装在特制的防水袋里。干粮和水按五天量准备,山里可以补充。
“车票买好了。”慕容嫣说,“明天早上八点的火车,广州到北京,硬卧。到了北京转车去长春,再从长春坐汽车进长白山。”
“一路顺利的话,四天能到山脚下。”石头补充。
王富贵看着那几个大背包,咽了口唾沫:“要背这么多啊……”
“嫌重可以不去。”湘西师叔瞥他一眼。
“去!当然去!”王富贵赶紧说,“我就是说说……说说而已。”
众人都笑了。
傍晚,吃过晚饭,陈玄墨一个人走到店门口。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洒在青石板路上。街对面的烧鹅店还在营业,李老板在招呼客人。隔壁裁缝铺的王阿姨在收衣服。几个小孩在路边跳房子,笑声清脆。
很平常的傍晚。
陈玄墨看着,看了很久。
这次北上,不知道要去多久,不知道会遇到什么。药王谷是不是真的存在?三才信物能不能找到?魔尊封印到底有多危险?
都是未知数。
但他心里很平静。
因为不是一个人。
身后传来脚步声。
慕容嫣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看什么?”她问。
“看广州。”陈玄墨说,“挺好看的。”
慕容嫣也看向街道,沉默了一会儿,说:“会回来的。”
“嗯。”陈玄墨点头,“会回来的。”
两人都没再说话,就这么站着,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天空从金黄变成橙红,再变成深紫。
街灯一盏盏亮起来。
明天,就要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