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番外三:罐中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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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罐给你太奶奶的。”爷爷笑着接话,又倒了碗酒递给她,“尝尝?你太奶奶说,女孩子家喝这个,不辣。”
林桃捏着碗沿,小口抿了一下,脸颊“腾”地泛起粉晕,像沾了最艳的桃花。“比阿爷酿的果酒甜,还带着点灶烟味。”她指着罐底,那里沉着几片胖乎乎的花瓣,泡得发胀了,在酒里轻轻晃,“这些花瓣都泡得像小舌头了,真像太奶奶故事里那条总吐舌头的小蛇。”
铁山凑过去看,还真是。那些花瓣边缘卷着,颜色浸得发深,可不就像太奶奶画的蛇头?他忽然想起爷爷说的,太爷爷当年总把蛇鳞磨成粉,混在酒里给太奶奶暖身子。
酒喝到一半,铁山的筷子碰到罐底,“当”的一声。他捞出来一看,是个巴掌大的小布包,粗麻布的,跟罐口的红布一个料子。打开来,里面是片干硬的蛇鳞,巴掌宽,边缘磨得光滑,鳞心刻着个“山”字,是太爷爷的名字。
“这是太爷爷的鳞?”铁山捏着鳞片,对着光看,鳞上的纹路在光里游动,像条小蛇在扭。
爷爷接过鳞片,皱纹里都带着笑:“你太爷爷当年把最硬的鳞给了她,说‘我这鳞能挡刀,嵌在酒里,就当替我陪着你’。”他用指腹蹭了蹭鳞上的字,“她就真嵌在酒罐里,说‘这样酒里就有他的骨头劲了’。”
夕阳把灶房的影子拉得老长,灶膛里的火快灭了,只剩点余温。酒罐空了,桃花还在落,粘在空罐上,像给罐子戴了顶粉帽子。
铁山把空罐洗得干干净净,往里面塞了把新采的桃花,学着太奶奶的样子,用块新红布封了口。红布是林桃带来的,她的辫子上还别着同款红布条。
“埋哪儿?”铁山问爷爷。
爷爷敲了敲灶膛左边的砖:“还埋这儿。当年你太奶奶说,灶王爷最护着藏酒,烟火气熏着,酒里能长出暖来。”
铁山蹲下去,把新酒罐塞进炉膛深处,用灰埋好。林桃往里面丢了片刚摘的桃花:“太奶奶说,新花能让酒记着今年的春天。”
爷爷看着他们,忽然咳嗽了两声,从怀里摸出个布包,打开是两小块玉佩,一块雕着蛇头,一块刻着桃花。“这是你太爷爷太奶奶的,当年他们总说,蛇得有花配,酒得有灶养。”
铁山接过蛇头玉佩,林桃拿起桃花玉佩,两人的手指碰到一起,像罐里的酒碰到了灶膛的火,烫了一下,又暖得很。
暮色漫进灶房时,桃花还在落。铁山望着灶膛里的余烬,仿佛看见太奶奶正往灶里添柴,太爷爷站在旁边,手里捏着片蛇鳞,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条缠在一起的蛇,慢慢融进了烟火里。
后来每年春分,铁山和林桃都会往灶膛里埋一罐新酒,罐口的红布上总画着条小蛇,吐着信子,旁边落着朵桃花。双界的孩子们都知道,老灶台里藏着暖,藏着故事,藏着两罐酒碰在一起的轻响——那是太爷爷和太奶奶在里头,笑着说今年的桃花,比去年的更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