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意料之外的遭遇（2/2）

苏茜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层下的海水，四只人类手臂中最右侧的一只缓缓抬起，指尖指向那个求偶生物，“我来会会她。”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下半身那由万千微缩鱼头构成的尾鳍猛然一颤。

表面无数鱼头中的一部分，大约上百个，突然脱离主体，如同被发射出去一般疾射而出。

那些脱离的微缩鱼头在空中迅速膨胀、变形。它们的尺寸从指甲盖大小暴涨至一米多长，形态也从微缩的鱼头演化成完整的鱼形生物:流线型的躯体覆盖着暗蓝色鳞片，头部是狰狞的鱼首，口中利齿密布，而最奇特的是，每条鱼的身侧都生长着两对共四只手臂。

那些手臂同样覆盖鳞片，指间有蹼，末端是锐利的爪。四臂鱼群在空中游动，仿佛空气是它们熟悉的水域，摆尾、扭身的动作流畅自然。上百条四臂怪鱼在苏茜周围散开，形成一片涌动的鱼潮，它们无声悬浮，冰冷的鱼眼齐刷刷锁定那个螳螂女。

这是苏茜进化后首次展现的新能力，之前虽然也有鱼头射出的战斗，但并未像现在一样变大过。

螳螂女见此非但不惧，翡翠复眼中的战意反而更加炽烈。她螳螂臂的钩爪“咔哒”一声完全张开，露出内侧锋利的刃口；背后的轻薄翅翼以更高的频率振动起来，发出令人烦躁的“嗡嗡”鸣响；马形的后腿在空中虚蹬几下，做出蓄力冲锋的姿态。

战斗一触即发。

傅坤泽没有插手。他悬浮在原处，圣洁羽翼保持缓慢扇动以维持浮空。一方面苏茜要求她要自己会一会对方，另一方面是现在圣眷伪貌的光环还没失效，情况也没发展到必须出手的地步，最好是不动手保留交涉的选择。

另一边，苏茜闭上双眼。不是轻视，而是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操控鱼群上。她脑后的带鱼发丝蠕动得如同沸水中的海藻，背后四根触手微微震颤，仿佛在与鱼群共享某种神经链接。

另一边，苏茜已经闭上了双眼。这并非轻视，而是为了将全部注意力与感知，都集中到对庞大鱼群的精细操控上。

她脑后的银灰色带鱼发丝蠕动得越发剧烈，如同海底躁动的蛇群；背后的四根暗红触手也微微震颤着，末端鱼头的嘴巴开合不定，仿佛在与那上百条四臂怪鱼共享着某种无形的神经链接，构建起一个庞大的指挥网络。

“去。”

一声冰冷的轻喝，如同深海中落下一枚冰锥。

上百条四臂怪鱼应声而动。

它们没有杂乱无章地一拥而上，而是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术协同性。鱼群瞬间分化：第一波约从正面组成一个尖锐的锥形阵列，四只手臂两两交叉护在身前，如同举着盾牌的重步兵，狰狞的鱼口大张，利齿寒光逼人，直接朝螳螂女冲撞而去。

第二波则默契地分成两股，如两柄灵活的软剑，自左右侧翼包抄，它们的游动轨迹更加飘忽不定，时上时下，难以预测。

第三波，则悄然加速，绕出一个大弧线，直扑螳螂女的后方空域，彻底封死了她的退路，进攻、夹击、围堵，战术清晰，执行果断。

螳螂女的反应也快得惊人。面对正面冲来的鱼群锥形阵，她翅翼猛振，身体在空中做出一个近乎直角的高速侧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最锋锐的冲锋箭头。同时，右臂的螳螂钩爪化作一道翠绿色的闪电，自下而上斜撩而出。

“锵！噗嗤！”

刺耳的摩擦声与利刃入肉声几乎同时响起。最前排的一条四臂怪鱼，交叉格挡的两只手臂被钩爪狠狠劈中，鱼鳞破碎飞溅，但钩爪的力道也被抵消大半，只在鱼身上留下了一道不深的伤口。而螳螂女的左臂则顺势一记直刺，精准地刺入另一条怪鱼大张的口中，钩爪从其后脑贯穿而出。

然而，牺牲两条鱼换来的，是侧翼鱼群的合围。左右两股鱼群已经逼近，数条四臂怪鱼的四只手臂同时探出，从各个角度抓向螳螂女的翅翼根部、腰肢关节以及马腿的肌腱处。

螳螂女临危不乱，身体在空中急速旋转，马形的后腿如同战锤般连环踢出，脚踝处那淡玉色的螳螂足节边缘锋锐如刀，划过空气发出尖啸。

“嚓！嚓！”

两条从右侧扑来的怪鱼被足刃切断了数只手臂，体液喷洒。但左侧的攻击已然临身。三只利爪狠狠扣住了她左翅翼与背部连接的薄膜处，另一只爪子则在她纤细的腰侧划开了一道血口。

“嘶！” 螳螂女发出一声吃痛的轻嘶，翡翠复眼中厉色一闪。她不顾左侧的撕扯，右螳螂臂回扫，钩爪如镰刀般斩断了扣在翅根的那几条怪鱼手臂，同时身体借力向前猛冲，暂时脱离了左右夹击的中心。

但后方的鱼群已经堵了上来。十数条四臂怪鱼张开利齿大口，挥舞着多出的手臂，封堵了她的去路。

战斗彻底陷入激烈的缠斗。螳螂女将空中机动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她的翅翼高频振动，在空中做出种种匪夷所思的急停、骤起、翻滚、折返，如同一只在暴风雨中穿梭的雨燕。

螳螂臂的钩爪更是化作了致命的翠绿风暴，刺、挑、勾、抹、斩，招招狠辣，专攻怪鱼的眼睛、鳃缝、手臂关节等薄弱之处。她的攻击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以高速和精准进行消耗。

战果迅速显现。三条四臂怪鱼被钩爪刺穿眼眶，抽搐着失去控制，翻滚坠落。两条被挑开了侧面的鳃盖，血液如喷泉般涌出，很快也停止了游动。还有数条的手臂被斩断，攻击力大减。

但苏茜的操控同样精妙绝伦。鱼群在她的意志指挥下，仿佛一个拥有集体意识的深海怪物。它们进退有据，攻防交替。

当螳螂女专注于绞杀正面鱼群时，后方的鱼会悄然贴近，四只手臂如藤蔓般缠绕她的足节；当她旋风般转身应对后方时，侧翼休整的鱼群立刻再度扑上，利齿瞄准她翅翼上已经受伤的膜面。鱼群的数量优势，以及它们不惧伤亡、协同一致的攻击模式，给螳螂女带来了持续的压力。

空中，钩爪的翠绿寒光、鱼群的身影、飞溅的各色体液、翅翼高频振动与鱼尾强力摆动的呼啸声，混杂成一曲残酷的生死交响。螳螂女的战斗姿态依旧带着一种异样的优雅，每一次闪避都如同舞蹈，每一次反击都精准而致命。而苏茜的鱼群则如同深海中最顽固的掠食者，冰冷、有序、前仆后继。

战斗持续了约两分钟。

螳螂女身上的伤口在不断增加：左翅翼的薄膜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飞行时开始出现不稳定的颤动；右螳螂臂最外侧的一枚钩爪在连续劈砍中崩断了一小截；马形后腿的金棕色短毛被暗蓝色和自己的鲜血浸透，大腿外侧一道被四只爪子同时撕裂的伤口深可见骨，动作明显迟滞了一些。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翡翠复眼中的战意依旧炽热，但已经能看出一丝疲惫。

鱼群的损失则更为惨重。超过半数四臂怪鱼被彻底击毁或重创坠落，剩余的数量优势正在被逐步削弱。不过，苏茜尾鳍上依旧有密密麻麻的微缩鱼头在微微蠕动。

就在螳螂女一次精彩的Z字机动，险险避开五条怪鱼的合围，右臂钩爪如毒蛇吐信，刺向其中一条怪鱼的眼眶，眼看就要得手之际——

苏茜紧闭的双眼，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并非睁眼，但剩余的四臂怪鱼，行动模式陡然一变

它们不再执着于撕咬和爪击，而是陡然加速，如同听到了无声的号令，从四面八方，不计代价地朝着螳螂女冲撞过去，不再是精确的攻击，而是最粗暴的挤压和堆叠。

螳螂女挥臂斩开两条，踢飞三条，但更多的怪鱼涌了上来。它们用身体冲撞，用四只手臂死死抱住她的四肢、翅翼、腰身，甚至用利齿咬住她的甲壳和皮毛。眨眼之间，螳螂女就像被一团蠕动的“鱼球”给包裹住了大半。

“呜！”

螳螂女发出一声闷哼，巨大的冲击力和束缚力让她瞬间失去了机动空间。她疯狂挣扎，钩爪撕裂鱼身，马腿踢碎鱼头，但刚挣脱一点，立刻有新的怪鱼填补上来。

趁着她被暂时困住的这一刹那，苏茜尾鳍上，又是二十条微缩鱼头电射而出，在空中膨胀为新的四臂怪鱼。这二十条新生力量没有加入“鱼球”挤压，而是悬浮在外围，四只手臂张开，锋利的爪尖全部对准了“鱼球”的中心，螳螂女被淹没的位置。

“鱼球”的蠕动和挣扎持续了数秒。螳螂女显然意识到，在如此近距离被大量敌人束缚的情况下，继续缠斗下去，只会让伤势加重，甚至可能被彻底淹没。

下一刻，螳螂女周身骤然爆发出最后一股力量，一股强烈的冲击波从她体内迸发，将紧贴在身的十几条怪鱼狠狠震开，清出了一小片空间，但这个爆发显然加剧了她的伤势，腰侧的伤口崩裂，鲜血涌出。

紧接着，她不再理会任何攻击，甚至不顾外围新生鱼群的爪牙，受伤的翅翼以可能损毁的频率疯狂振动，马形后腿凌空猛蹬，身体化作一道带血的翠绿流光，不顾一切地朝着下方那一片巨大的血肉花园俯冲而去。姿态决绝，速度惊人，完全是一心逃离的架势，没有任何留恋或犹豫。

几条外围的四臂怪鱼的利爪在她背上和大腿后又添了几道血痕，但她毫不停顿，径直冲入了下方繁茂的血肉花朵丛中，枝叶一阵剧烈摇曳，她的身影迅速消失不见。

直到那道翠绿流光彻底消失在花丛深处，苏茜才缓缓地吐出了一口胸中的浊气。脑后的银灰色带鱼发丝，逐渐恢复了平缓的蠕动频率。

她依旧没有睁眼，但悬浮在空中的剩余四臂怪鱼，纷纷停止了游动，然后体型迅速缩小，变回微缩鱼头的形态，如同归巢的倦鸟，纷纷飞回她的尾鳍，重新融入那片不断蠕动的鱼头海洋之中，只是那些死去的鱼再也回不来了。

直到所有鱼头收回，苏茜才缓缓睁开眼眸，一番发泄，她的心情似乎也好多了“好了，继续赶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