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纯白鸡猴的下落(2/2)
巨大的创伤让它濒临死亡,血液像破堤洪水般从伤口倾泻,整个心室的光芒都在随之剧烈明暗变化,连接心脏的脐带疯狂摇摆,有的甚至开始断裂。
它还未彻底停止搏动,但已然是风中残烛,奄奄一息。
就在此刻,几乎与半人马跪倒同时,强撑着没有倒下的苏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然。核心未碎,功亏一篑的恐惧与不甘,压过了灵魂透支的剧痛。
“最后一击……”她嘶哑地低语,将最后的一丝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背后那根末端是鲨鱼头颅的触手。
“去!”
那根暗红色的触手骤然绷直如铁,末端的鲨鱼头颅猛地挣脱了触手的束缚。它如同活物般激射而出,速度快得在空中拉出一道暗红的血线,张开布满森白利齿的巨口,目标直指核心心脏上那道被“葬星轰爆”撕裂出的狰狞伤口。
“噗嗤——!!”
鲨鱼头颅精准无比地狠狠咬入了伤口深处,利齿深深嵌入心脏脆弱的内部。紧接着,头颅内部,苏茜预先灌注的力量,被她毫不吝惜地引爆。
没有光芒,只有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的细微破裂声。
鲨鱼头颅在伤口内部炸成一片黑红色血雾。这股力量对于庞大的核心而言微不足道,却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精确地破坏了伤口处最后一点顽强的生机联结,并引动了其内部本就暴走的能量彻底失衡。
心脏的痉挛,戛然而止。
那狂暴倾泻的能量流,骤然中断。
所有连接它的脐带,光芒瞬间熄灭,无力地垂落。
充斥心房的灵魂嘶鸣与痛苦低语,如同被掐断的琴弦,彻底消失。
那颗山岳般的暗红心脏,最后微弱地搏动了一下,便彻底僵直、凝固。表面的血管网络迅速失去色泽,变得灰败、干枯,裂纹遍布。它不再散发任何生命波动,如同一颗巨大而丑陋的岩石。
啪。
一声唯有傅坤泽与苏茜能“听”见,源于灵魂深处的轻响。那根自进入群山以来便一直缠绕、撕扯、灼烧着傅坤泽灵魂与肉体的无形标记枷锁,在这一刻,彻底崩断、消散。
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感,混合着极度的疲惫与伤痛,席卷了半人马的全身。
心脏,被摧毁了。
心房内,残存的飞行怪物、巨大水母、以及菌毯孵化的小型畸变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动作瞬间僵硬、混乱,有的直接失去动力从空中坠落,有的在原地茫然打转,有的则开始无差别地攻击身边的一切,包括同类。已从有组织的军团,变成了混乱的溃兵。
浮岛上,黑羽鸡猴倒在血泊中,气息微弱,多处骨折和内出血,已然昏迷,重伤濒死。蓝羽鸡猴和紫羽鸡猴从空中无力地落下,蓝羽翅膀折断,背部焦黑一片,紫羽身上多处撕裂伤,精神萎靡,它们挣扎着靠在一起,同样失去了大部分战斗力,重伤濒死。
苏茜在释放出最后一击后,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软软地瘫倒在地,灵魂层面的创伤和力量透支让她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困难,脸色灰败,气息紊乱,但意识尚存。
单膝跪地的半人马,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额角双角裂纹狰狞,鲜血染红了半边脸颊,体表遍布裂痕与伤口,内腑因能量反噬而阵阵绞痛。他尝试站起,却一阵踉跄,只能以角拄地,勉强支撑不倒,行动力大减,但核心战力与意志尚未崩溃。
他抬起黯淡的金红色眼眸,望向那颗已然死寂的巨心,又扫过周围混乱的守卫和重伤的同伴。
然而,明明标记没了,但一切都还没有结束。淡黄羽、灰白羽、青翠羽,这些分散在各处关键节点的鸡猴,以及那沉入绝对寂静、情况未明的纯白鸡猴,都远未结束。
心室开始微微震动,上方有碎肉和粘液簌簌落下。
半人马覆盖裂痕的身躯微微摇晃,终于停下。摧毁核心的爆发几乎榨干了他,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可能受损的内腑,他需要休息。
他单膝跪倒在地,铸铁蹄甲深深陷入柔软的血肉地面。额顶残角的剧痛和全身的虚脱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闭上眼,开始休息。
明明心脏已经被毁了,但其它鸡猴的战斗却还没有停止,淡黄依然传来持续的持续的闷堵侵蚀感,在粘稠的池底艰难地维持着;青翠羽则是依然在对抗,灰白也还是老样子……
而纯白那边,依旧是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一种仿佛被无边黑暗彻底吞没的绝对。没有反馈,没有存在感,甚至连死亡带来的连接断裂应有的空洞都没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凝滞黑暗。
这不正常,疲惫被强烈的疑虑取代。稍作休息,恢复些许体力后他强忍着伤痛和虚弱,挣扎着重新站起。
用“蹄虚践踏”吸附住一块漂浮在下方暗红浆液上的巨大龟甲碎片,以此为支点,沉重的身躯略显踉跄地向前移动。苏茜瘫软在不远处,勉力抬眸看着他,深海般的眼中同样充满了疲惫与未散的惊疑。
更多的漂浮物,断裂的脐带、飞行怪物的残骸、水母的凝胶状伞盖、畸变体的碎块,构成了通向中央那颗已死巨心的通路。半人马每一步都踏得极其谨慎,吸附与释放的力量控制得精微,避免踩碎这些临时的踏板。
终于,他抵达了那颗停止搏动,表面血管网络灰败干裂的巨大心脏前。苏茜之前射出的那根触手残骸还嵌在心脏表面狰狞的伤口里,末端还在微微抽搐。
他的目光顺着“葬星轰爆”在心脏底部炸开的巨大破洞向内望去。
洞内的景象,让半人马覆盖鳞甲的猪首猛地一顿。
那不是心脏应有的复杂腔室结构。在心脏肌壁的下方,紧贴着核心最深处,寄生着一个难以名状的巨大肉瘤。
它并非单一材质,更像是将无数种不同生物的组织残骸,甲壳、鳞片、羽毛、筋膜、神经束、甚至是未完全消化的器官轮廓,以一种疯狂而又似乎遵循着某种扭曲规律的方式,强行糅合、拼接而成。整体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紫与污浊的肉红色,表面不断有细小的凸起蠕动,又平复下去。
就在这令人作呕的聚合体边缘,他看到了纯白鸡猴。
或者说,是纯白鸡猴残存的部分。那颗白色的鸡首,以及连接着鸡首的一小部分脖颈和肩部,像是被琥珀凝固的昆虫,突兀地镶嵌在肿瘤表面。
纯白鸡猴的眼睛紧闭,没有丝毫生命气息外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