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天命所归（2/2）

她走下辇，亲手扶他起来。他的手有些凉，指尖微微发颤。

“你让，我才应。你助，我才能行。”她说，“明日早朝，我会当众册封你为英王，赐金印紫绶，参议军国大事。这不是赏赐，是需要。”

太子抬头看她，眼中水光一闪，很快压了下去。“谢母后。”

她摇头。“不必谢我。是我们一起扛起这个天下。”

东宫内灯烛明亮。她亲自将诏书副本交到太子手中，又命内侍取来金印与紫绶。印是新的，绶带用的是亲王规制中最深的紫色，边缘绣着银线云纹。

“从今往后，你不再是储君，但也不是闲散宗亲。”她说，“朝中若有异议，你替我压住；百姓若有冤情，你替我查清。我不在时，你便是朝廷的眼睛。”

太子双手接过印信，郑重放入匣中。“儿定不负所托。”

临走前，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坐在案前，正低头整理文书，背影挺直，肩头却微微下沉，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

她知道，他也累了。

回到宫中，她没有换衣，也没有歇息，径直走到窗边。远处宫墙连绵，屋檐起伏如浪。夜空清澈，星子低垂。

内侍轻声问：“娘娘今日辛苦，可要传膳？”

她摇头。“把昨日河南县令的信找出来。”

信很快送来。她打开重读一遍，仍是那几句话：“去年夏粮尽毁，百姓饿殍遍野。若非娘娘开仓放粮，组织南迁，全县恐已无人。今愿奉娘娘为君，非为私恩，实为公义。”

她看完，没有烧，也没有折，只是夹进一本《农政全书》里。

“明日早朝，我要亲自宣读这封信。”

“是。”

她坐下，拿起那份写着“览”的奏章。纸页边缘已有指痕，墨迹也有些模糊。她轻轻摩挲了一下，放进抽屉最底层。

外面传来更鼓声。三更了。

她起身脱下外袍，换了一件素青常服。不绣纹，不镶边，干净利落。

明日不是登基，但她知道，从今往后，每一步都会被千万人看着。

她坐回案前，翻开一本新的簿册。首页空白，她提笔写下三个字：

永熙元年。

笔尖顿了顿，又添一行小字：

正月十五，太庙祭告，暂摄大位。

写完，她放下笔，伸手按了按太阳穴。眼角有些发酸，但她没有闭眼。

窗外，一群鸽子突然飞起，扑棱棱掠过宫顶，朝着东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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