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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江亭晚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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暝色悄然而至,如一滴浓墨在清水里洇开,无声地浸染了天地。我便是踩着这渐浓的暮色,独自登上了荒僻的秀江亭。白日里的一切,案头的滞重,人声的沸反,乃至心中那些理不清的细琐愁烦,都像被这渐起的晚风滤去了重量,暂时搁在了山脚。

登上亭子后,视野变得无比开阔,让人心情舒畅。眼前那片广阔无垠的江面就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清澈透明,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人们面前。此时的江水并没有苏轼笔下乱石穿空,惊涛拍岸般的雄壮气势,也不像白居易诗中的春来江水绿如蓝那般明艳动人。

它异常平静,宽阔无边,宛如一匹轻轻颤动着的深青色丝绸,将天空中的阳光和云彩、远处山峦的轮廓等一切美好事物都轻柔地包裹其中,并一一清晰地映照出来。

江水的颜色深沉而静谧,但并非毫无生机;它深邃幽暗,却又晶莹剔透。间或会看到一些不知名的鱼儿跳跃而起,或者是几只迟归的水鸟掠过水面,它们用自己独特的方式打破了那原本平滑如镜的江面,泛起一层层极其细微的涟漪。

这些涟漪所发出的声音微弱至极,以至于人们的视线几乎能够捕捉到它们,然而转瞬之间,江面又恢复成更为完整的一幅画卷。这片清澈见底的波光粼粼之景,仿佛拥有神奇的洗涤功效,当人们的目光长久停留在其上时,就连内心深处的烦恼与忧虑,也好像随着那片宁静的水光一同荡漾开来,渐渐地沉入水底,消失不见。

与这流动的澄静相守相对的,是亭边几株“古木”。我叫不出它们的名字,只见得树干虬结如铁,皴裂的树皮记载着风雨的刻度,苍黑的枝桠沉默地伸向渐变成绀紫的天空。没有一片叶子在春日里喧哗,它们只是静静地立着,仿佛是这片山水久远记忆的化石,是时间本身凝固的姿态。晚风过时,枝梢发出极低沉浑厚的呜咽,那不是树叶的摩挲,更像是古木从深沉的梦境里,发出的一声悠长的叹息。这声息与脚下江水的沉默,一实一虚,一近一远,竟构成了一种奇妙的、撼人心魄的和鸣。

就在这“澄波”与“古木”之间,一股莫名的“得意”之感,毫无征兆地从心底生发出来。这“得意”,非科举高中的狂喜,非获取名利的满足,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轻盈的愉悦。仿佛忽然间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捆缚,魂魄变得清且轻,可以自由地出入这水光树色,与这无言的天地精神相往来。陶渊明所谓“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大概便是此种心境了。身在此处,红尘的得失、人际的纠葛,都退得极远,小得失无影踪。这“得意于尘埃之外”,是一种精神上短暂的、却无比真实的“越狱”。

就在那一瞬间,我仿佛醍醐灌顶般领悟到了古人所说的“人闲景幽,两相奇绝”这句话背后所蕴含的深刻含义。这里所谓的“奇绝”,并不仅仅局限于景色独特罕见之意。试想一下,如果此时此刻我内心依然烦躁不安,脚步依旧匆忙急促,那么眼前这座江边亭子,恐怕就只是一个荒芜冷清的临时落脚点罢了;而这片澄澈平静的水波,则会变得如同一潭毫无生气的死水一般沉闷乏味;至于那些古老的树木,或许也仅仅只是几根腐朽破败的木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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