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珠翠琳琅(1/2)
当最后一页视觉日记的胶水痕迹在春日午后的空气里彻底干透,艾雅琳轻轻合上那本骤然厚重起来的素描本,指尖拂过封面,感受到一种完成某种庄严仪式的轻微疲惫与巨大满足。工作室里,午后的阳光已从正南偏西,透过纱帘的光线更加倾斜,在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边缘柔和的光斑,空气中飘浮着打印墨水的特殊气味与胶水的淡香,混合成一种“工作刚刚完成”的独特气息。
她伸直双臂,仰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颈骨发出轻微的“咯咯”声。精神仍沉浸在宋代风雅的余韵中,但身体诚实地下达了需要补给与放松的信号。抬眼看了看墙上的古董挂钟——下午三点整。正是适合来一场小小茶歇,让高速运转的审美神经稍微松弛下来的完美时刻。
(内心暗语:高强度专注后的间歇,就像绘画中的留白,必不可少。让刚刚摄入的庞大视觉信息在潜意识里慢慢沉淀、发酵,而我则需补充些糖分和水分,换个轻松频道,或许能有新的灵感冒出来。)
“吃点小点心吧,”她对自己说,声音在安静的工作室里显得清晰,“顺便……看看好久没关注的中式珠宝。”这个念头来得自然而然。既然已经踏入了中式美学的大门,那些在历史长河中熠熠生辉的珠玉金翠,怎能错过?它们不仅是装饰,更是时代审美、工艺水准、乃至社会礼仪的微型载体。
团团似乎也感知到了主人工作状态的转换,从窗台的日光浴垫上轻盈跳下,迈着优雅的猫步跟在她脚边,一同离开了工作室。
她没有去偏厅,而是选择了起居室靠窗的角落。这里有一张舒适的单人沙发和一张小巧的圆形茶几,视野开阔,能望见花园里渐盛的春色。午后的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洒进来,暖洋洋的却不炙热。
她先去了厨房。打开那个她称之为“能量补给站”的零食专用柜——里面分门别类地放着各种茶点、饼干、坚果、巧克力。今天她不想吃得太甜腻,目光掠过包装精美的法式马卡龙和瑞士巧克力,最终落在一盒传统手工制作的杏仁瓦片酥上。薄脆的焦糖杏仁片,香气质朴,甜度适中。又选了两块印着精致花纹的黄油曲奇。
接着泡茶。午后不适合浓茶,她从茶罐里取了一小撮干燥的洛神花和几粒枸杞,放入透明的玻璃壶中,冲入热水。深宝石红色的茶汤迅速晕染开来,洛神花在水中舒展,像一朵朵绽放的红莲,枸杞如红宝石般点缀其间,煞是好看。酸酸甜甜的果香随着热气升腾,光是看着就令人心情愉悦。
(内心暗语:点心要简单不抢戏,茶饮要清新悦目。这顿下午茶的主角不是食物,而是接下来即将展开的“视觉盛宴”。杏仁瓦片的质朴和洛神花茶的明艳,恰好形成有趣的对比,也像在预示即将看到的珠宝——既有金银的璀璨,也有玉石的温润。)
她将点心和小壶花茶放在一个黑漆螺钿托盘上,端回起居室。在沙发上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将平板电脑支在膝上,又随手拉过一张柔软的羊绒盖毯搭在腿上。团团轻巧地跳上空着的沙发扶手,蜷成一个毛茸茸的圆,眯起眼,仿佛也在准备“观赏”。
一切就绪。午后三点的阳光,温煦的茶点,舒适的环境,期待的心情——一个完美的私人审美漫游即将开始。
解锁平板,她直接点开几个收藏已久的、专门贩售或展示高级中式珠宝和古董首饰的网站、应用以及博物馆的数字化藏品库。页面加载,瞬间,一片流光溢彩、精雕细琢的世界在屏幕上展开。
艾雅琳并没有盲目地滑动浏览,她心里早有明确的“观看指南”。对于珠宝首饰,她的喜好非常个人化,甚至有些“固执”。
最爱是手镯。 无论是宽厚的雕花金镯,还是莹润的翡翠玉镯,或是精巧的累丝嵌宝金镶玉镯,她都爱不释“眼”。她觉得手镯是佩戴在手腕上的“移动风景”,随着手臂的动作若隐若现,既有存在感,又不至于过于张扬。玉镯贴腕的温凉触感,金镯在行动间轻微的磕碰声响,都让她觉得充满古典的、优雅的生命力。她仔细放大图片,观察不同朝代手镯的造型差异:唐代的丰腴华贵,宋代的清秀雅致,明清的繁复精巧。
(内心暗语:手镯就像一个环绕腕间的微型世界。它圈住了一小段时光,也圈住了一份仪态。看古画中的仕女,腕间一抹玉色或金光,往往就是整个气质的点睛之笔。我以后若做相关题材的创作,手镯一定是重点刻画的对象。)
其次钟情发饰。 金簪、玉簪、步摇、华盛、钗环……各式各样,令人眼花缭乱。她尤其喜欢那些造型别致、带有吉祥寓意或自然意象的发簪:凤穿牡丹、喜上梅梢、蝶恋花、蜻蜓点水……小小的发间,竟能承载如此丰富的故事和巧思。步摇更是神奇,行走间珠玉摇曳,步步生姿,动态之美超越了静态的造型。她想象着古代女子对镜梳妆,精心挑选发簪插入云鬓时的情景,那本身就是一门艺术。
对于耳环,心情则有些复杂。 “好看是好看,”她一边欣赏着一对点翠嵌珍珠珊瑚松鼠葡萄纹耳环的精巧绝伦,一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光洁的耳垂,叹了口气,“可惜我自己没有耳洞。” 这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出于一种混合了对疼痛的恐惧和对永久性身体改变的微妙抗拒。她总觉得在完好的耳垂上穿个洞,有点像一种“破坏”,尽管这念头在很多人看来可能有些可笑。因此,她的首饰盒里,与耳环相关的只有寥寥几对设计考究的耳夹,佩戴时间还不能过长,否则耳廓会痛。
(内心暗语:唉,真是“叶公好龙”在耳环上的体现。欣赏起来毫不费力,真要自己戴上,就得过心理和生理的双重关卡。那些美丽的耳坠在别人耳畔摇曳生姿是风景,到我这里就成了需要鼓起勇气才能尝试的“挑战”。耳夹是我的妥协,也是我的小小坚持——既想点缀,又不想“伤害”自己。不知道古代那些戴着沉重耳饰的女子,是不是也经历过一番挣扎?)
至于项链和戒指,则兴趣相对平平。 项链她觉得有时会“压脖子”,尤其是那些分量较重的项圈或璎珞,虽然壮观,但想想就觉得累。戒指则觉得有点“束缚”手指,影响她画画或做手工时的灵活度。当然,设计极其出色的偶尔也会心动,但远不如手镯和发簪那样能激起她立刻想拥有的欲望。
(内心暗语:看来我对首饰的喜好,很大程度上是基于佩戴的舒适度和对日常活动的影响。手镯和发簪是“锦上添花”且不影响行动的,耳环(对我而言)是“美好但麻烦”的,项链和戒指则有时是“美丽的负担”。很务实,甚至有点“懒人美学”的味道。)
带着这些清晰又带点自嘲的偏好,她的浏览变得更有针对性,更像是在进行一场有主题的“视觉采风”。
随着指尖滑动,屏幕上的珠宝愈发精美绝伦,年代跨度也从明清上溯至唐宋,乃至更早。她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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