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三句话的游戏(2/2)
没有回头。
但他抬起右手,轻轻挥了下,像在跟一群老朋友告别。
他走下台阶,穿过侧幕通道,灯光从明亮转为昏暗,身后的掌声渐渐被厚重的幕布隔开,变成模糊的嗡鸣。
后台依旧安静。
技术人员还在低头检查设备,没人上来祝贺,也没人递水。他路过一面镜子,瞥见自己——银色眼影没画,夹克有点皱,额前一缕头发被汗水贴住,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什么国际峰会嘉宾,倒像个刚从地铁站跑出来的赶场艺人。
他冲镜子里的自己挑了下眉。
“怎么样,哥?”他小声说,“这波操作,够不够上热搜?”
没人回。
但他知道,这一场,成了。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时间显示下午三点十七分。微博热搜已经炸了。前十里有三条跟他有关:“#程疏言三句话让人泪崩#”、“#联合国现场集体沉默#”、“#我们还记得怎么去爱吗#”。底下评论清一色是“听完他说的三句话,我在办公室哭成狗”、“刚哄完孩子睡觉,自己躲在阳台听完了全程,破防了”、“原来最狠的演讲不是讲道理,是让你想起自己”。
他笑了笑,锁屏,把手机塞回口袋。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是工作人员来通知他接下来的行程安排。但他没急着走,而是靠在墙边,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通风口。
风从上面吹下来,带着一点点凉意。
他闭上眼,再次回想那三句话。
第一句:想象你最爱的人,正在对你笑。
第二句:想象你最难过的时刻,有人握住了你的手。
第三句:现在,想象你就是那个人——那个能对别人笑,能握住别人手的人。
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可正是这种简单,才让它们像刀子一样,轻轻划开了所有人心里那层叫“成年人体面”的壳。
他忽然觉得,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绑定什么系统、拿多少共鸣值、翻不翻盘、红不红,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并且,真的有人愿意听。
脚步声越来越近。
工作人员探头:“程老师,下一环节是青年圆桌论坛,您得换件衬衫……”
“好。”他睁开眼,推墙站直,“衬衫给我就行,领带就算了——我系不好,一看就像被绑架了。”
工作人员愣了下,随即笑出声:“行,不系。”
他跟着往前走,路过一间休息室,门开着,里面坐着几个刚结束发言的青年代表,有穿校服的学生,也有戴头巾的志愿者,正围在一起讨论刚才的演讲。
他听见有人说:“我真的闭上眼了,然后就想起了我奶奶……她去年走了,走之前还在给我织毛衣。”
另一个人说:“我说不出为什么,但听到第二句话的时候,我就哭了。我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啊。”
又有人说:“我觉得他不是在演讲,是在给我们每个人发了一封没寄出去的信。”
程疏言没停下,也没回头看。
但他嘴角又翘了一下。
这次,是真开心。
走到换衣间,助理小安已经等在里面,手里抱着一件熨好的白衬衫,还有一瓶矿泉水。
“哥!”小安眼睛亮得像充了电,“你刚才太帅了!我躲在后排录了全程,手都在抖!粉丝群已经炸了,有人说这是‘二十一世纪最温柔的反抗’!”
程疏言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别捧,我怕飘。”
“我是认真的!”小安把衬衫递过去,“你说的那三句话,根本不像准备过的,就像是……从心里面直接掏出来的。”
程疏言低头看着手中的水瓶,标签上印着酒店的名字,字母被手指蹭得有点模糊。
他轻声说:“本来就没准备。”
小安一愣:“啊?”
“稿子写了八页,全删了。”他把水瓶放在桌上,开始解夹克扣子,“最后一分钟决定,不讲数据,不谈政策,也不列什么青年发展计划。我就想试试看,能不能让大家安静三分钟,想起来点别的事。”
小安看着他换衬衫,忽然说:“你知道吗?我第一次看你演出的时候,你唱的是《晚风列车》,唱到一半麦克风坏了,你也没停,就站在那儿清唱,台下几千人一起哼副歌。那天回家路上,我在地铁上哭了一场。”
程疏言动作一顿:“为啥?”
“因为我觉得……有人在认真说话。”小安声音很轻,“不是对着镜头摆造型,也不是念别人写的台词,就是真的,想告诉你点什么。”
程疏言没接话。
他把旧夹克挂在衣架上,拿起新衬衫穿上,动作利落。衬衫合身,袖口刚好露出一截手腕,指甲边缘还是干的,但他没在意。
他系好最后一颗扣子,抬头看向小安:“所以你觉得,我今天说的话,也算‘认真说话’?”
小安用力点头:“比任何时候都算。”
程疏言笑了。
这次没挑眉,也没调侃,就是很安静地笑了笑。
他拿起背包,拉开门准备走。
“哥!”小安在后面喊,“接下来是圆桌讨论,主题是‘Z世代的精神困境’,你要发言吗?”
他脚步没停,声音从走廊传来:
“当然要。”
“说什么?”
他回头,眨了下眼:
“等我说完第四句话你就知道了。”。。。。。。。。。。。。。。。。。。。。。。。。。。。。。。。。。。